季孙治连忙约束后面的人道:“勿慌,惜姜尚夫以十乘百夫致师,于是殷卒倒戈,这是齐国的开国者太公望在牧野之战的成名之作,齐国人在会盟时最爱仿照先祖之技,拿出来威吓对手。”

 果然,齐人气势汹汹地奔了一段距离后,在半里外停下了脚步,分为两侧站立,挑衅的目光盯着鲁国这边。

 片刻后,齐国的行人则径自乘车过来,他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欣赏着一些鲁人脸上的忐忑神情。

 “寡君先至,列下兵卒演练,特邀鲁侯一同观礼!”

 鲁国车队一时沉默,所有人都清楚,齐侯邀请鲁人去会盟台下会面,名为欢迎,实为下马威!

 一时间,鲁国人这边有些不知所措,就让自己的国君从齐兵所夹的通道上过去?

 他们有点不敢,但若是不走,却又显得自己胆怯,这该如何是好?

 齐人料定鲁国人软弱,所以摆出了一副强军的架势,他们虽然愿意和谈,赠送了足够分量的礼物,然而就像孔子所的那样,诚意不足。

 齐人依然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的大邦,鄙夷鲁国,一面要和好,一面却想在任何方面都压鲁人一头不可。

 这是齐国两百年来崛起称霸,鲁国两百年来积贫积弱的惯性。

 而没有任何雄心,只知道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三桓,则想顺着这惯性,和鲁侯一起过去服软了。

 “等等……”

 孔子有些不甘心,他也在思索对策,今日的外交之权是他从三桓手里强行要来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和谈的成败,乃至于鲁国的利益。

 不管齐国如何打算,季孙治依旧按照计划,准备促成鲁侯与齐侯的见面。

 所以季孙治眯着眼孰视对面的齐人,突然道:“我听闻,三卿打算向齐人卑躬屈膝,割地、纳币也在所不惜,仲尼认为如何?”

 孔子看着季孙治,却不答,而是反问道:“子泰将欲如何?”

 季孙治道:“我听过一件弭兵时代的往事,第二次宋之盟时,季武子派人以襄公的名义对叔孙昭子:‘会盟时将我国比作和邾国、滕国国一样即可,那样可以减少付出的贡献。’”

 孔子了然,接口道:“我知之,但就在宋之盟上,齐侯请求把邾国作为属国,宋公请求把滕国作为属国,晋、楚许之,故邾、滕地位骤降,都不得参与结盟。叔孙穆子便:‘邾、滕,齐宋之私属也;鲁国则是东方之长,吾羞于与之相等同,于是就参与结盟。”

 “仲尼认为,叔孙穆子做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