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定公十二年,秋。

 忙碌了一年,游村人民也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秋收劳作。

 游村发动了所有人,全力收割。

 而原本的水渠、学堂、农场一切工程都暂时搁置,现在以全力跟鸟雀、即将到来的秋雨抢收口粮。

 每多收获一粒粮食,游村就能多养活一个人。

 本着这种想法,姬龄亲自带头在地抢收粮食,哪怕是作为客人的章恪、姬铎也参与了这场战斗。

 在古代,也就是小农经济下,最值钱的东西永远都是农作物跟牲畜,丝绸之类的东西虽然很昂贵,它们的需求却是有限的,在这个普遍穷困的世界里,它并非是交易的主流。

 姬龄从上一个贵族手里接过了游村的管理的时候,那是他一切都没有,连种子都是卫勘这个贵族借的,等到夏收姬龄又只想赶紧还完利息,所以这个夏天到秋天,整个游村都无比节约粮食,为了节约一粮食,姬龄在挨饿,老人在饿挨饿,整个游村也在挨饿,后来还是姬龄实在是受不了,这才想起来将今年的蚕丝,全部换成粮食。

 在春秋,高利贷已经有了,向其他有实力贵族借种子,然后再还人家十倍的种子这非常的公平。

 姬龄虽然在算了一笔账,知道自己要亏几万钱以后,便不再想这件事情了。

 毕竟他此时对此也无能为力,与其记挂着这些事情,倒不如多养点鸡,产几个鸡蛋换点粮食。

 虽说能吃得起鸡蛋的人少之又少,可物产丰富总归是好的,喂鸡虽然要消耗粮食,可姬龄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吃过肉,在不吃点鸡蛋,那他自己连同整个游村,都会身体肿胀虚浮,无法承担更多的劳动。

 况且游村孩子们还长身体,姬龄自己也在长身体,所以养鸡,吃鸡蛋是他唯一在不过多消耗粮食的情况下,能做的自私行为。

 游村幸得老天爷照顾,今年是一个好年,在还完了种子的利息以后,姬龄还缴纳完了南子的贡赋,哪怕南子使者在看着游村依旧一片葱茏的原野,也不仅痴迷了,在连连不断的夸赞声,使者就带姬龄的心意回去了。

 秋收之后,姬龄是南方人,但他也听说过,北方的烤麦穗,所以特意抽了一个时间与章恪、姬铎、山、勇等一起重温一下童趣。

 烤麦穗吃,这需要一定的水平,姬龄虽没有吃过,但烧烤之道,他也是很精通的,毕竟他也曾在烤鱼店、烧烤店打过工的,对火候姬龄有着很好的把握。

 一把青色的麦穗捆扎成一小束之后,就放在火上烤,火焰会烧掉麦芒,将麦穗烧的黑乎乎的,然后趁机放在手心上揉搓,用力一吹,麦壳就被吹跑,留下一小把烧熟的麦粒。

 即便吃的满嘴焦黑,姬龄也觉得很是开心,山也是依旧吃的津津有味,虽然把青涩的麦粒揉搓下来,

 虽然章恪说,将其放在釜里加盐炒熟味道会更好,但姬龄却更加喜欢烧焦的麦子,这样会多许多野趣。

 见姬龄如此童真模样,这才让章恪、姬铎两人想起来,姬龄原来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

 章恪、姬铎之所以会有种奇怪的认知,那是因为姬龄无论在处理政事,还是与学习交谈的时候,都会显得无比成熟,以至于哪怕是章恪、姬铎两人处罚姬龄,他都一直忍了下来。

 所以,当姬龄显得各位任性的时候,章恪都会觉得惊奇。

 其实,姬龄何尝不想活得更轻松一些,可是整个游村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指望着姬龄能带领他们活下去呀!

 姬龄身上如今肩负着是游村近七百人的生命,他们每一个人都需要姬龄为他们想办法,生产出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工作来。

 身为领主,身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姬龄不愿意压榨他们,也不愿意让他们活活饿死。

 如果按照孟德斯鸠的社会契约论来说,此时的姬龄早已与他们订立契约,只不过,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他即是乙方,又是同时甲方。

 姬龄在学礼的时候,不知为何章恪总是在灌输统治者的思想。

 譬如,章恪在教礼时,引用:“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

 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

 姬龄虽然对国学没有怎么研究过,但他知道,这出自于后世西汉戴圣编撰的《礼记·王制篇》。

 虽说成书时期的西汉,但他也是根据史书典籍编撰而成。

 按说章恪讲到这里,应该简单讲述一下就行,毕竟以一个公士的地位来说,他没有必要了解这么清楚。

 但章恪却有悖于常理,光王制、王礼、世子之礼都讲得无比细致。

 姬龄不仅奇怪,却没有发声询问,因为就算姬龄问了章恪,他也只会让姬龄背下来就行。

 原因他不会说,但从此姬龄在心底不仅起了想探知章恪的出身和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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