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殉,是古代葬礼中以活人陪葬的陋俗,是一种残忍而野蛮的行为,每次殉多少人,并无具体执行标准,但有一个大概。

 墨子曾说过,天子死后,殉葬者多则达数百人,少也数十人,将军大夫级别的,殉葬者多则数十,少则几个。

 它出现于原始社会末期,盛行于奴隶制时代,春秋末期和战国开始式微,汉代以后基本绝迹。

 被殉葬者多是死者的近亲、近臣、近侍,以及战争中的俘虏等。

 殉葬?

 这是一个多么残忍阴暗的陋习呀!

 身为历史系的学生,姬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殉葬的残忍。

 在大概明白了眼前的情形,他的心中顿时一片翻江倒海。

 眼前闪过前世在殷墟博物馆陪葬坑中看到的场景:那成百上千的累累白骨,断头的、活埋的、肢解的,和狗彘牛马的尸骸混在一起,层层叠叠,不仔细辨认的话,甚至分不清是人还是畜生的

 用人殉葬,这种残忍的行为是作为人的姬龄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顾氏啊顾氏,你们真是在自己作死啊!

 顾巫凑上前来再次劝道:“主上,虽然这顾季并非刻意针对主上而来,但他们人多势众,还是先退为妙啊……”

 姬龄默然,刺等人想把抱住他腿的少年挪开,那少年却紧紧抓住,死不松手,黑亮的眼中带着倔强。

 少年和他想保护珍惜的人的愿望,是一模一样的,打马离开,坐视这对兄弟被虐杀殉葬?

 还是……顾巫的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对面的嘈杂声叫骂声依旧,刺在则询问究竟要不要调转马头。

 一阵热血涌过胸膛,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们放开他。”

 只听姬龄淡淡地命令道。

 他又低头看向那个少年:“你也松手吧,你大哥,我会替你救回来的。”

 少年迟疑也一下,乖乖地放了手,任凭姬龄拍马朝前方而去,他这才醒悟过来,在后边大声喊道:“我……奴愿为大人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顾巫见状,差点气得咬了舌头,他以为昨日面对顾氏公开羞辱,尚能隐忍片刻,再以雷霆一击发难的姬龄是个少年老成的稳妥之人,没想到今天却……却依然是少年性情啊!

 冲动啊,太冲动了!

 顾巫声音有些嘶哑了:“主上!俗语道,千金之子,不涉危堂,不能过去啊,万一您有个闪失……”

 姬龄听罢却直笑了,笑得很轻蔑,他扬了扬马鞭,以极其装逼的姿态指着对面的那两百余众道:“顾巫何必担忧,此辈,土鸡瓦狗尔!”

 土鸡瓦狗?顾巫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头,脸色青红皂白,浑身冷汗直冒。心想乡宰啊乡宰,这又是何必呢,不忍则必乱大谋。

 昨夜姬龄找他细问顾氏情形后,已经决定开春后再徐徐图之啊!

 可现在却因为两个连犬马都不如的贱民坏了大事。

 顾巫正纠结着要如何将姬龄劝回来,却斜眼瞥见刺如同姬龄的影子一般,紧追而去,单手持铜矛,忠诚地扈从在姬龄侧后方。

 那三四个少年士卒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们作为姬龄在游村的老班底,这些天脱离了农业生产后,被姬龄在提供衣食无忧,潜移默化之下,少年们早已存了为他效死的心思。

 顾巫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半大孩子们就不怕死么?

 虽然一般人不敢对姬龄怎么样,但对面可是那个脑袋缺根弦的顾季啊,万一他恶向胆边生,索性暴起shā • rén 怎么办?

 何况顾氏有两百余人啊!

 一人扔块石头,都能把这点人马给葬喽!

 顾巫不知道的是,姬龄此次到垣乡就职,并未将游村全部家底带上,如今游村内已经拥有上千人的士卒,对于姬龄来说,清理整个垣乡都是轻而易举的。

 只不过姬龄考虑的是如何更好更完整的屯下这块地盘,将它彻底变为自己大本营来经营。

 游村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哪怕有姬龄等人在游村管理,百姓们依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况且姬龄已经为游村制定了长达两年的发展计划,村民只需执行就是,另外再有不定时的监督一二。

 顾巫在迎接姬龄的时候,看见姬龄只带了几十人,再加上卫人有传言说,姬龄此人仗着阴谋诡计击败了卫宜大夫,因此顾巫便以为他只有这几十人而已。

 顾巫很清楚,从他叛出家门那一刻起,顾氏最想杀的人,大概就是他了,这要跟着过去,大概是凶多吉少。

 他不敢想象,若是姬龄被顾氏打败了……

 他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昨日连赌两次,赌到了投效姬龄的首功,赌到了一个垂涎已久的乡三老职位,今天呢,反正都是死,要不就再搏一把?

 他咬了咬牙,追上前去拉住了走在末尾那个少年。

 少年士卒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三老这是作甚,快放手,我还要去追随主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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