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主上拔剑,意图刺杀主上,主上身负国君之命,又手持封主君夫人之号令,他犯的乃是同等与谋逆国君的大不敬之罪!”
“二罪合一,按卫国律法,当诛!主上应将其拉到朝歌斩于集市之上,如今让他去为亲友殉葬,死在家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顾族长,您就知足吧!”
面对顾巫的冷笑,顾翁视而不见,他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擦了擦鼻涕眼泪,冲姬龄稽首道:“恳请乡宰饶恕我儿,我顾氏从此,从此愿唯乡宰马首是瞻!”
姬龄闭上了眼睛,这个表态,还是不够,他淡淡地道:“顾翁若是想要我留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但顾氏必须履行我的所有要求,你们,做得到么?”
顾翁忙不迭地答应了,心想先保住儿子的命要紧。
但随即,当姬龄口中每出一条要求,他的心便沉下去一分。这是要将顾氏釜底抽薪啊!
姬龄的三条要求是这样的:
第一,顾氏立刻解除族兵的武装,将庄园府库里私藏的兵器甲胄等统统移交乡司马管理。只允许顾氏保留一个两,也就是二十五人的家兵,以作看家护院之用,还要向乡寺提供一百人的青年丁壮服劳役兵役。
第二,他要顾氏明日起立即拆除庄园正门那堵厚实的石头墙,将超过礼法规格的墙垣统统堕毁,从今往后不得再私自加筑。
第三,顾氏一族出了五服的宗,以及远房的庶孽子弟,从此不再归大宗管辖。
顾氏族长除了自家的庄园外,也不得插手其余几个里的事务,它们的统治权及每年的赋税将正式移交给乡司徒。
姬龄每一条,无异于是在挖断顾氏的根基,顾巫对此很是开心,连忙用携带的笔墨和简牍,就着松明火把的光亮记录下来。
他作为叛出顾氏的庶子,心中最为清楚,一旦这三条得到实施,那顾氏的力量将被彻底摧垮!
原来主上白天时冒险去救那贱民,真正的原因却是想借机摧垮顾氏啊!
所谓同情殉葬的殉人,想来只是借一个口吧?
然而打脸来的飞快,当他听到第四条时,笔一下子停住了。
转过头,对众人郑重的说道:“从今以后,凡我治下,禁绝以活人殉葬的陋习!违令者,无论其身份如何,坑之!”
姬龄说完,便在无计较,也没有了在顾氏参观的心思。
当然,姬龄走后,还带走了顾氏所有的武器、甲胄。
至于财物和粮食,姬龄没有让人去洗劫,顾氏这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姬龄虽然放过了顾氏,但是,一旦顾氏的贪婪威胁到了他的统治,阻碍到他必须达成的目标,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责令其更正,如若不从,便将其翦除!
顾氏大概是不愿意的,也对,没人会甘心自愿放弃利益,只有剑戈甲胄,方能令其恐惧。
但还不够,还得有一次让他们印象深刻,永生难忘的教训!
慈不掌兵,治理一地,哪能不流点血呢?
至于顾氏,执不执行,那姬龄会以战车刀兵来督促顾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