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威收到国君的命令后,卫威离席稍稍进前,行礼辞谢。

 传命人把他的话告诉国君,国君则又一次命令卫威主宾。

 卫威行两次稽首礼后,这才接受命令。

 接下来,是宴饮,国君要招待射者,也就是卿大夫子弟们朝食和饮酒。

 食物比较简单,只是肉脯、肉糜和梁、稻饭食等,姬龄垣乡所产的麦粉,或许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登上国君的食谱。

 宴饮结束后,多达数十人的乐官们敲响了名为《肆夏》的乐曲,正所谓五月肆夏之时,射礼之日。

 主宾卫威选了泮宫的庶子大夫卫基为司射,然后执弓挟矢到阶前请求射礼开始,又让有司将弓矢献给君王检查。

 卫灵公庄重的看了一眼,便答道:“可……”

 至此,大射之礼正式开始了。

 在一声声号角声中,参加大射之礼的卫国子弟们,开始按照身份地位进入比赛场中。

 临时担任司射的卫基,让自己的幕僚乐腓设置好计算成绩的算筹。

 又让“射人”在两根楹柱中间测量尺寸,用或红色或黑色的漆墨,画出一横一竖垂直交叉的标志,做为射箭站立的地方。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乐基便开始宣读射礼的规则:“君上有命,卿嫡子与卿嫡子为耦,不足则由余子侍于嫡子,再不足则由庶子、士侍于余子。”

 耦,是指一对的意思,射礼必须有比较,所以才以两人为一组,展开较量。

 乐基又面朝西,告诉负责记述此事的太史道:“大夫射画有豹、麋饰的射布;士射画有犴饰的射布,射箭的人射的不是自己应射的射布,射中不算。”

 太史则是开始在简册上一一记述了下来,接着,卫嘉、卫平呈上参与射礼的八人名字的筹,请国君亲自比配四耦。

 卫灵公做了四十多年国君,岁大多时候蜗居于卫宫之中,但对于卫国朝堂他已经能随心所欲躲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只是近来,南子那边似乎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不过为了朝局平衡,卫灵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平衡局势的机会。

 此次举报大射之礼,之所以会召集卫国青年才俊,是想借此笼络人心,不至于让两系势力斗得不可开交。

 瞧着漆盘里的八个名字,他目光在上面不断跳动,猛然间,心里浮出了一个想法。

 上次冬至日大朝会,南子一系大出风头,哪怕是公子蒯聩私底下收购了许多粮食,依旧没有南子上计的多,而公子蒯聩虽说有些不争气,可他在这么说也是卫国未来的国君,哪里论得别人折辱。

 卫灵公至今还记得,当时公子蒯聩的脸上露出的不可置信和愤怒,让卫灵公也不仅觉得有些丢人。

 倒不是他痛恨南子、姬龄,只是治理卫国多年,卫灵公深知权谋,凡是一个国家,就必须要有竞争,若臣子不互相竞争了,那危险的只会是他,甚至有被架空的风险。

 臣子们相互竟争可以,但君王必须要有可以随时制止的能力,如若不然,那只会让卫国变成另一个晋国、鲁国。

 卫灵公在大多时候,都在装糊涂,臣子相争,他就是一个裁判,一旦一方强了,他便会找机会削弱,或者扶持另一方,又或者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近来,南子一方虽然被削弱了许多,但还需要安抚,打了一棒,必须要给一个甜枣,这等小手段,卫灵公自然是信手拈来。

 这不,趁着今天机会不就来了吗。

 于是,卫灵公便露出了微笑,伸出手,迅速选定了搭配。

 卫威接过来一看,心中暗道不妙,但国君已经亲自选定,卫威也别无他法,只得让有司向在场众人宣布结果。

 姬龄一直在竖着耳朵细听,那八个名筹是这样搭配的。

 “卫平与卫嘉为一耦。”卫平和卫嘉两家是死对头,而且技艺相差无几,卫嘉跃跃欲试,卫平则是有些郁闷,如此一来,他便遇不到“仇人”姬龄和卫仰。

 “卫沽与贾屠为一耦。”

 卫沽、贾屠也有些过节,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不屑地移开了目光。

 “卫仰与卫喜为一耦。”

 卫仰面上掩不住的失望,卫喜温和地请卫仰承让。

 最后,是公子蒯聩与姬龄为一耦!心里藏不住事的公子蒯聩神情恍惚,眼中似有精光,露出一脸倒兴奋,姬龄则是暗自摇头,看来卫灵公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亲自打败姬龄,如果能打败姬龄,那么公子蒯聩此前丢失的颜面,自然可以找回,更何况还重创姬龄与南子势头。

 不过,此前他从卫仰处打听过了,公子蒯聩虽然身份高贵,但却不善射术,自小在都城长大的他,别说田猎了,就连带兵出征都没有过,不过虽说他不善射术,但也还是有些能力的。

 姬龄,自从跟着姬铎学习御射以来,便深知这个时代哪怕身为国君,也要带兵打仗,所以一直不敢放弃练习射艺。

 有了勤加练习,再加上有名师指点,姬龄的射艺,岁赶不上百步穿杨,但也是中上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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