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圉大夫且慢!”就在孔圉肌肉紧绷,准备奋死一搏时,一旁却有人出言阻止。
正是一直默默旁观的王孙贾。他拱手道:“孔圉大夫勿恼,此子只是一个向导,怎能单独扭转局势?他只身逃来报信,已经极不容易了,若要怪罪,应该怪那卫芦无能,至于尚失了大量的士卒,何必迁怒于他。”
孔圉阴沉着脸,盯着王孙贾,一言不发。
王孙贾眼珠一转,继续劝道:“我见此人颇为机灵,孔圉大夫若是不喜,可否转让于我,让他做我王孙氏的家臣,我愿用两匹秦国良马换之!”
春秋时期,有将亲卫或者家臣妾室赠送于人的传统,当年晋文公重耳归国时,秦穆公便“纳卫三千人”,也就是赠送甲士三趋为侍卫,为他壮声势。
而之后在晋文公被封为“侯伯”的践土之盟,周天子也砾了晋文公隶属于王臣的“虎贲三百人”,作为对重耳“尊王攘夷”的感谢。
有了这些的先例,各国各卿族之间赠送家臣,也如同互赠女婢、工匠、财物一般频繁其原因,是因为家臣一旦委质效忠,就相当于成了主君的私有之物,可以任由他们分配。
孔圉这会气也消了,但看卫七左右不顺眼,便顺水推舟,将卫七“送”给了王孙贾。
无人发觉,卫七紧捏着的拳头已经暗暗松开了,沙土丝丝落下。
卫七年纪虽小,却心高气傲,对孔圉这种赏罚不公。
还将自己作为器物转让他人的做法,有些愤愤不平。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只能暗藏于心,却不能表露出来。而对王孙贾大夫的相助。
他心中顿生感激之情:“素闻王孙大夫爱才,有尊贤而贱不肖的风气,这是将我当成五羖大夫百里奚那样的贤士来讨要么?孔圉大夫以众人遇我,我也以众人报之,如今该做的职责已经做到,君臣情分已尽。只愿在王孙氏,我能一展才华!”
“来日,我定要让王孙大夫知道,我卫七。可不仅仅值两匹马!”
对卫七的瑕疵,只是一个插曲,接下来,孔圉和王孙贾还得商议着,今夜这逞经完暴露行踪的“突袭”,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夜黑风高,垣乡地势险要,姬氏子也有了准备,莫不如撤兵下山去?”
这是处事谨慎的弓手卒长在提议。然而。这个建议却被孔圉否决了。
“不,吾等当继续前行!”
从卫七透露的信息看,姬龄虽然早有准备,但他的底牌已经全部亮出,相必这火麟军一定是他最后的手段,只要将这支精兵尽数歼灭,那么垣乡自然只能让人采取。
虽然他手下的精卒,击溃了百余名士卒,可说到底这些只是由卫七和卫芦两人组成的杂兵,那不过是今夜兵力的十五分之一。
“王孙贾大夫。你如何看?”
孔圉、王孙贾乃是合作关系,地位相当,互不统属。
对于战阵之事,还是从军较多的王孙氏有尚武传统,在卫国王孙氏族人渗透卫国军中,相比于孔圉,王孙贾自然比孔圉更精通一些。
所以孔圉也愿意征求下他的意见。王孙贾沉吟片刻后道:“吾赞同孔圉大夫之言,这山都已经爬了一半,若是撤退,必将士气大伤,徒叫那人笑话。反正吾等行踪已经暴露,索性举火明号,让兵卒们加速前行,将乡邑包围。再过上一会,待王孙鞠等后续部队赶到后,便可在日出之前完全合围,趁敌军大胜,骄心大盛,连夜强攻,争融天明之前,拔之!”
而另一边,姬龄一行人,在拔掉山阳亭的驻军,便回到了垣乡。
几个月前,由于姬龄大部分的目光都放在了建设市集,所以垣乡的基川设尚未完成,还有不少缺口道路,所以能让人轻易进入。
现如今,在姬龄“亡羊补牢”的治理思路下,原七里分离的垣乡,已经被一道一人半高的夯土邑墙围了起来,成了一个封闭式的城郭。
垣邑墙的缺口都被堵上了,一共开了前后两道大门,对应山阳山阴两条道路。
姬龄他们从南边来,所以进的是山阳门。
早在几天前让刺回来报信后,器义知道垣乡周边的气氛已经紧张了起来,不准就会开战,所以便开始做防御准备。
如今门外数十步的道路上,都扎着些三角形的木栅,挖有阻止战车冲陷的沟壑。
大门是木工用两块结实而厚重的木料做成的,以铜柳装钉,旁边由山石堆砌加固,缝里灌了粟米汤凝固。
门上面则是硬山式的望楼,可以容五人站在上面,朝下射箭和眺望。
两边延伸出去的墙垣,还各自有一个木制的望楼,和门楼一起,形成了三个可以互为犄角的制高点。
现如今,只见漆黑色的大门紧闭,彻夜不熄灭的火把在望楼上熊熊燃烧,映照出了门前数丈的距离。
值夜的乡卒瞧见有人过来,便敲起了手边的铜锣,提醒墙后迸矛休息的兵卒警觉,同时大声喝问道:“来者何人!”“是吾等,主上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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