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是华夏人类文明史上最灿烂的的思想活动。

 无论是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小说家、纵横家、兵家、医家等诸子百家,他们通过四处游走,劝说各国君主重用自己学派。

 姬龄还是第一见到一个学派,一个宗师级别的大学者。

 扁鹊,姬姓,秦氏,名越人,又号卢医,一说为勃海郡郑人,再一说为齐国卢邑人,(此处采用郑人说法)。

 扁鹊少时学医于长桑君,善于运用四诊:望闻问切,尤其是脉诊和望诊来诊断疾病,精于内、外、妇、儿、五官等科,名闻天下。

 扁鹊将姬龄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微微点头:“龄君位高而不鄙夷老朽,可谓知礼矣,然也,老朽名秦越人,不过在民间,一般不这么称呼。”

 “那晚辈该如何称呼先生?”

 扁鹊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齐晋的国人野人们通常叫我医扁鹊。”

 扁鹊的名头,在中医史上那可是极为响亮,从耳熟能详的“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到他神医的名号。

 虽然,姬龄亦曾向章恪询问,并亲自阅览典史后,发现蔡国压根没有一位谥号为“桓”的国君。

 又或许,“病入膏肓”的,是前几年刚刚去世的蔡侯,也或许,这个故事只是后人杜撰,旨在为了告诫人们四诊的重要性。

 但在两千多年里,扁鹊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传说和史载相混杂,现在姬龄却能一睹真容。

 他立刻表现得更加恭谨,请扁鹊进入相府。

 直到此时,姬龄之所以把引入晏婴的相府,就是因为晏婴这些时日,已经生病了。

 晏婴虽是齐国丞相,可姬龄这些日子多向他请教学问,如此一来二去,晏婴倒与他成为了忘年之交。

 扁鹊医德高尚,本来是想向姬龄请教水蛊病一事,如今只能缓一缓了。

 闻言后,扁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

 晏驹驾着马车,先行赶回晏府禀告,

 没有看到后面的景象,扁鹊行医,未先收取诊金,反倒是他贪财的徒弟子豹,拉着年纪比他小,却得喊一声师兄的子阳窃语道:“虢大夫为了感激夫子救了儿子。便赠送一个有市之乡,被拒绝后。又送了一大箱财物。如今赵氏位列六卿,富庶堪比十个虢县。要是夫子治好了他们的宗主,得花多大的代价来感谢啊!”

 子阳苦笑着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子豹医术不错,却贪财物,颇为扁鹊不喜,要不是看在他是一位好友之子的份上,早就把他赶走了。

 而子豹也早已厌烦了游历行医的苦日子,渴望成为一个卿大夫,甚至是国君的医官,享荣华富贵。

 之前,他就差点想提出,干脆师徒三人留在虢地算了。

 姬龄可不知道身后的这点小插曲,他派人用步辇抬着扁鹊前行,却被老者拒绝。

 本以为他拄着鸠杖行走缓慢,谁知到竟然健步如飞,身手灵活,似猿猴,又似麋鹿。

 扁鹊行走的速度赛过了年轻人,姬龄还得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大概是这位神医平日有一些锻炼的法门吧,也不知道传授给了灵子没有,以后姬龄也好跟着一起练练,或许可以延年益寿。

 晏府渐渐近了,进了把守严密的府门后,晏婴早已打开中门,等候在一旁,自己亲自迎接。

 晏婴见扁鹊来了,连忙上前,行礼:“越人,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扁鹊见状还了一礼,笑着回答道:“晏子,你也好久不见。”

 两人微微寒暄过后,晏婴将扁鹊迎入府中,并命人备下了温水,供扁鹊洗漱,扫去身上赶路的灰尘。

 待轻抚尘埃后,晏婴又命人备上饭食,扁鹊未说话,便立即进入状态,开始询问晏婴患病的时间、特点、症状,还有这些天齐医记录在简册上的用药规律后。

 在看过这些记录后,扁鹊却先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诸位大夫、家贤、君子,在为晏相医治前,老朽有言在先。”

 晏婴之弟晏莱闻言微微皱眉,这秦越人,这位游历各国的名医,虽然在民间的名声更加响亮些,在各国卿大夫的圈里则不受重视。

 言情首发如今听这话,是要先谈好报酬和条件么然而,并不是。

 扁鹊对众人说道:“假使身居高位之人能防范于未病之时,让良医得以尽早治疗,则疾病可愈,身体可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医者不赶紧治病,却在此长篇大论,是何用意,唯独和姬龄静静听着。

 说到这里,扁鹊的语气徒然严肃了起来:“病人及家眷担忧之事,是担忧疾病过多;而医者担忧之事,是担忧治病之法少。无论病人位高位贱,是国君还是野人,老朽都会说这样一番话。”

 “老朽行医四十载,而病有六不治:骄恣放纵而不讲道理,一不治也;以身体为轻,以钱财为重,不肯尽力救治,二不治也;衣食忌讳不能听从医者嘱咐,随意乱来,不治也;气血错乱,五脏的精气不能安守于内,四不治也;身体过于羸弱,不能承受药力,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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