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公的问题,正是华夏自古以来的问题。
似乎在华夏人心中,学习农业技术的远远不如学习政治的。
但华夏是一个农业大国,农业问题、粮食问题无论在那个时期,都重之重。
姬龄沉吟了一会儿,便对桃公说道:“自神农氏教人们稼穑,种植五谷,我华夏便告别了渔猎,从蛮荒走向了文明,此乃圣人之道,何来低贱之说!”
桃公微微黔首:“不错,上古之时,神农氏制耒耜,种五谷;立市廛,首辟市场;治麻为布,民着衣裳;作五弦琴,以乐百姓;削木为弓,以威天下;制作陶器,改善生活,可以说没有神农就没有后人,我等即受如此福泽,自当为圣人立名传道。”
姬龄这一番话很得桃公之心,不过姬龄知道光是这一点,恐怕只能让桃公稍微对自己留下一些好感。
“桃公所言甚是,自人们学会稼穑五谷以来,一直未有人认真研习神农之道,以至于人们千年以来一直继续使用耒耜,未曾有过太大的变化。
民生艰难,谷物成长又极为脆弱,或遇旱涝虫害,轻则减产,重则绝收,饿殍遍地,若在遇上贪官污吏,百姓只能沦为枯骨。
当今天下大乱,十有bā • jiǔ ,便是因为天下的粮食不够民食,若民皆能饱腹,诸侯那会鼓动百姓发动如此多的战火。”
桃公不曾想到姬龄有如此见识,眼前顿时一亮,当即便姬龄开始畅谈。
期间,桃公还让桃妪将姬龄带来的饭食热一下,可姬龄带来的饭菜,桃妪哪里见过这些精美的食物,还是姬龄让宋甲去帮忙,这才热好饭食。
姬龄与桃公两人吃着饭菜,就着酒酿,因为姬龄不能饮酒,所以只能以水代酒。
姬龄与桃公交谈了许多,桃公学识渊博,对于农事见解颇深,姬龄向桃公请教许多增产增收的办法,桃公向姬龄说了自己多年耕种的心得,不得不说桃公不愧是农业能手,对于防治作物病虫害,如何开挖沟渠,除草施肥,有着自己独特的经验。
桃公以草木灰未肥,并详细为姬龄介绍了,以草木灰为肥,不仅可以促使植株生长健壮,增强其抗病虫与自然灾害的能力,此外还具有提高植物抗旱能力的作用。
姬龄对于农业知识是很感兴趣的,每一天都自己亲手做的饭食,来作为向桃公请教学问的束脩。
桃公在第一次食用姬龄所带的饭食,差点将自己的舌头都吃了下去,原本因为年纪大了,还有些食欲不振的他,顿时连饭食都多吃了一碗。
就这样一来二去,姬龄已经与桃公成为了不可多得的忘年之交。
也行是因为姬龄将桃公的胃口养叼了,桃公竟然开始嫌弃桃妪所作的饭食。
为了桃公夫妻二人生活和谐,姬龄又将自己的烹饪之法,教给了桃妪。
桑麻,这是农家永远都绕不过去的一个话题,中原自古以来就有养蚕沤麻的习惯。
姬龄刚刚到桃公家拜访,就看见一群上了年轻的新妇在向桃妪追着要蚕种,眼下已是春季,再有十几天,天气就要转热,就到了晒蚕种的时候了,农时可耽误不起。
姬龄的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
“养蚕?”
“是啊,是啊,这可是大事,桃妪以前在家里养了一房蚕呢,五月出新丝,能卖不少钱,也更换不少粮食回来……”
“可是咱们这里许多人不是都没有桑田……”
“这不要紧,六里地以外就有一片老桑树林子,今年就采桑枝扦插,明年就有桑田了,今年的蚕种,可以吃老桑树上的叶子……”
“还有麻,也要早点点下去,家里的地多,所有的田埂上都要点上麻,不好的地上也要种麻……”
“这里水塘多,要养一些鸭子,还有鸡,这活计轻省,孩子们就能干,还要养猪,养羊,尤其是猪,一把草就能养大……”
身处边缘的姬龄,看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妇人们,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炸了。
这些妇人之中,有些是懂得如何养蚕织麻的,可有些因为家中没有老人教,所以只能向桃妪请教。
华夏一个传统的家庭,本就是男耕女织,桃公懂得农事,按说桃妪自然就懂得养蚕纺织。
只是自姬龄每天来桃公家做客时,虽然看到桃公家中有织机,但搁置已久,再加上桃公不忍再让桃妪操劳,所以这几年桃妪,便在没有纺织。
虽然姬龄早有猜测桃妪会纺织,但不曾想到桃妪,既然是此地妇女的纺织培训人。
姬龄突然出现在现场,有些胆子大的妇人,见姬龄模样俊秀,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上前便扯着嗓子问道:“你是那家的小子,可曾婚配了?”
“若是没有婚配,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去去!许家嫂子这是看上人家小士子了,准备招上了当自家的女婿。”
“是啊是啊!”
“这么好看的小士子,我看不如娶你算了!”
“虎子他娘,你个大嘴巴子,闭上你的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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