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徐福瞳孔涣散,目光呆滞,被腰斩于云中狱。

 这是徐福最好的下场,腰斩一击毙命,根本不会如水刑般疼痛,也算是一种归宿了!

 秦王政双眸死死的盯着徐福,目送徐福死去后,秦王政心中的怒气终于得以释放。

 章台宫,秦王政召集李斯、冯去疾入殿,开口便是一道送命题:“朕一统天下,横扫寰宇,南征北战数十载,打下万里江山,可惜朕不能目睹帝国的太平盛世了!”

 秦王政年迈,已经将近五十岁,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寿终正寝。

 帝国看是平静,但处处暗流涌动,可是太子之位还悬而未立,帝国的继承人还未定,他怎会忍心离去?

 李斯一听这话顿时一机灵,背后汗毛竖起,脊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李斯身为帝国左丞相,备受帝国重用,倘若秦王政驾鹤西去,新任继承者恐怕会不再重用他,甚至,李斯还可能重蹈商鞅的覆辙。

 因此,李斯是最不希望秦王政死去的人。

 冯去疾文武双全,城府很深,面色倒是克制的平静,缓缓道:“陛下,眼下不正是太平盛世吗?”

 这一招睁眼说瞎话,果然厉害,引得秦王政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但这种笑容却像是一种假笑,似乎在敷衍。

 旋即,秦王政话锋一转,语气冰冷道:“虽说是太平盛世,但朕也看不了几年了!”

 哐当!

 李斯和冯去疾一齐跪在地上,眼里含着泪光,苦涩道:“陛下是大秦太子,万寿无疆!”

 一听到“万寿无疆”,秦王政淡然一笑,这些话在几年前对我说还有用,但现在秦王政已经看淡生死,怎会相信长生这种春秋大梦那?

 秦王政便缓缓开口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长生不过是愚昧世人的言论,诸位爱卿岂能不知?”

 见秦王政不接招,冯去疾空了一个响头,唏嘘道:“君上若是要走,老臣自请人殉,追随君上!”

 李斯脸色苍白,口干舌燥,双腿止不住颤抖,一时间脑子里竟然转不过来,只在一旁稽首。

 秦王政深吸一口气,微微摆手,命两人起身,缓缓道:“两位治国能臣,朕还需要你们辅国,怎么能人殉那?那都是已经废除几百年的规矩了!”

 旋即,秦王政再一次抛出一道送命题:“两位丞相,你们认为这储君之位,谁可担任?”

 刚刚起身的两人再次跪在地上,接连摇头,不敢插手储君一事。

 毕竟是秦王政的家事,谁也没有资格提及此事。

 倘若秦王政不满意,会将他们当做阻碍继承人的心腹大患,将他们赐死,甚至夷灭三族,这自然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结果。

 秦王政却微微摆手,爽朗的声音传遍大殿,郑重道:“不必客套!朕近日便是问你们心中所想!”

 李斯和冯去疾面面相觑,虽然表面镇定,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往年,两人肯定异口同声的说是胡亥,毕竟胡亥的母亲胡姬受到宠幸,秦王政也有着废长立幼的想法。

 但多年前的“亡秦者,胡十八”将胡亥推到了十八层地狱。

 他们只能不情愿的接受扶苏,于是两人缓缓开口道:“陛下,长公子扶苏为人仁,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可担任储君!”

 闻言,秦王政双眸紧闭,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容。

 这正是秦王政心中想法,同时,帝国也需要一个温柔的继位者,来治理国家,而长公子扶苏素来以仁义闻名,百姓定不会动荡。

 可是,秦王政也隐约担心仁义葬送了他,过度仁义,也造就了他优柔寡断了一面。

 为帝王者,怎能仁义?

 自古以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倘若仁义,岂不是要被人利用?

 自扶苏担任监国以来,朝中不少官员反应,长公子扶苏处理政务繁多,每次集中讨论,容易听取别人意见,但自己却无法拍板决定!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帝王?

 因此,秦王政便对李斯道:“扶苏素来以仁义闻名,朕担心他会被人利用!李斯,即贵为丞相,一定要竭尽全力辅佐!”

 李斯表面答应,内心却不以为然。

 长公子扶苏仁义是汲取儒家的仁义思想,倘若他作为储君,他难道会被重用?

 朝中的蒙氏一族才是他最为依仗的左膀右臂。

 郎中令蒙毅素来苛刻,行法道,处理政务不论别人的身份,朝堂会议不顾别人的颜面,倘若不是秦王政力保赵高,他早已死亡。

 而上将军蒙恬北击匈奴,继承蒙骜、蒙武的统率才能,素来骁勇,令匈奴威风丧胆,以一己之力击退匈奴七百里,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两人一文一武,颇受扶苏的器重,难道扶苏继位后,他能够得到重用吗?

 而李斯已经想好了退路,倘若扶苏上位,他便辞官回乡,避世隐退。

 冯去疾作为朝中元老,也心知肚明,但他一向支持秦王政的决断,无论谁尚未,便尽全力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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