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平、乌氏倮、零三人带着百匹战马,原路返回前往帝都咸阳。

 可是昨日的危机时刻依旧历历在目,在脑海中不停回荡。

 当冒顿召集士卒意图擒拿陈平等人时,陈平呵斥一声“且慢!”

 旋即,陈平投袂而起,一脸正经道:“你虽然贵为单于,但你看可要想清楚,你今天所作所为的代价!!”

 “乌氏倮是大秦北地郡赫赫有名的商贾,倍受始皇帝器重!”

 “你将乌氏倮的商贾擒拿,可有想过后果,难道匈奴要想大秦开战不成?”

 面对突兀出现在营帐的士卒,陈平没有和零一样慌乱不堪,也没有和乌氏倮一样沉默不语,而是主动表态,和冒顿针锋相对。

 进入营帐的士卒被陈平的表现震惊,竟然迟疑起来,重新打量一番陈平。

 冒顿也感到震惊,刚才陈平的话语话里有话,话中带刺,怼的冒顿差点掀翻桌子。

 这让冒顿有种陈平见过大场面的样子,不像是一个毛头小子,更像是严格筛选出来的精英。

 怒斥冒顿,更令冒顿不敢轻视陈平,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擒拿陈平是明智的决断。

 旋即,冒顿的使臣冷冷发言:“一路上走走停停,四处窥探,甚至询问寻常百姓军事情报,难道不是细作吗?”

 乌氏倮终于按捺不住,突然起身,凭借着自己的知识,说出一口流利的中原式匈奴语:“乌氏平初来乍到,对匈奴肥美丰腴的草原感兴趣,这才走走停停,四处窥探。”

 “敢问单于初到大秦帝都咸阳,目睹雄伟壮观的章台宫,就没有兴趣?”

 将自己打探消息说成好奇心,也是合乎情理。

 至于打探情报,自然就是匈奴对他们的误解。

 冒顿也沉思片刻,和大秦开战时机未到,虽然一路过关斩将,先后占领东胡、楼烦、白羊的领地,但对抗大秦觉非易事。

 况且,匈奴士卒不过十万,还未经过特殊训练,就和大秦贸然开展,无异于飞蛾扑火。

 大秦士卒骁勇善战,蒙恬更是百里挑一的悍将,精通兵法,头曼已经领教数次,知晓蒙恬的精明。

 但冒顿也绝不是懦夫,只见他冷静后,目光凶狠,双拳猛然攥紧,发出渗人的嘎巴声,冷酷道:“你的威胁对我无效!”

 “倘若今天把你们杀了,对外宣称你们是细作,难道今天的事情别人会知道吗?”

 “更何况,难道秦王会为了你们跟大秦开战吗?你们不过是小小商贾!”

 陈平突然道:“我自然不足以惊动陛下,但堂兄就不一定了!”

 陈平还是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胆识,缓解了危机。

 秦王政一生只封两名商贾为贵族,乌氏倮和巴寡妇清,足以看出乌氏倮在秦王政心中的地位。

 乌氏倮利用当地自然优势,养牛牧马,发展畜牧,拥有马、牛、羊不计其数。

 秦王政统一六国后,统一了货币,给商品交易提供了方便。

 乌氏倮把马、牛、羊贩卖给关中农耕地区的农民,然后收购丝绸和日常用品回牧区。

 此外,乌氏倮还以内地珍贵的丝织品与关外戎王贸易,乌氏倮生意越做越大,财富不断增值,最终成为宁夏历史上最早的首富而闻名于朝廷。

 据史籍记载,乌氏倮的牲畜多到只能用“山谷”进行计数的程度。乌氏倮利用从内地收购的丝绸,与关外戎王交换牛羊。

 而关外戎王则用这些丝绸,向中亚、西亚、罗马人交换,获得黄金。

 这便是丝绸之路的雏形,东西方之间辗转的丝绸贸易通过乌氏倮最终联通。

 后来秦始皇在巡视陇西、北地郡,了解到乌氏倮通过贩卖丝绸发财致富的消息,当即给倮以“王侯”的政治待遇。

 乌氏倮凭一己之力兵不血刃,以贿赂拉拢的方式,解决了秦代西北边疆的戎祸。

 不仅从戎族部落获得了数十倍的回报,还得到了秦始皇的器重,待他位比封君与列臣请朝,共同议论国事。

 倘若乌氏倮被匈奴劫持,就会导致中原大地畜牧业受到猛烈冲击,丝绸之路也将不复存在,难道秦王政不会以此为由派兵挺进贺兰山草原吗?

 冒顿没有找到一丝细作的证据,心不甘情不愿的放走了陈平等人,以此来为匈奴获得喘息的机会。

 离去的时候,陈平依旧看出冒顿狰狞的面容和渗人的双眼,震慑的乌氏倮冷汗涔涔。

 那模样,陈平如同梦魇一般,令陈平终生难忘。

 但陈平依旧背负着刺探军情的使命,远路返回帝都咸阳。

 巍巍的章台宫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之上,再次踏入庄严肃穆的大殿,陈平深吸一口气,重重吐息。

 平复内心糟乱不堪的心情后,陈平缓缓踏入殿内,深深一鞠躬,恭敬道:“陛下,臣已经凯旋而归。”

 旋即,陈平拿出厚厚的一叠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贺兰山草原的风土人情以及地理地貌,陈平一向小心谨慎,就连芝麻点的细节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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