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做贼心虚,或者心里有鬼,那个雍纠表面上很牛叉的样子,心理素质却是一蹋糊涂。密谋完后,他回到家,满脑子都在彩排过几天如何安排毒死老丈人的行动。
想多了容易表露出来,表露出来的样子便是对平时应该在意的事便心不在焉了,比如吃饭时会只夹自己眼前最近的那碗菜,洗脸时拿着擦脚布在擦脸,上厕所却跑到了厨房,反正有些怪怪的,很是反常。
雍纠夫人雍姬感觉很是奇怪:今天夫君去了国君那里,回来便是这个鸟样,伴君如伴虎,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于是,雍姬便问他:夫君,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雍纠猛然惊觉自己有些失常,便连忙说:哦,夫人,没事没事啦,只是在想些事情。
雍姬心里起了嘀咕:这跟平时的语气大不一样哦。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从嫁给这雍先生后,自己千方百计表现出好老婆的模样,结果他总爱理不理的,或者就是动不动便大声喝斥。怎么今天这么温柔?
正是因为雍纠一开始便对自己有了堤防,所以让自己一直以来没能向父亲提供有价值的情况。自己这个女特工,当得是相当不合格啊。
但今天的样子看来,肯定有鬼!
雍姬不愧为足智多谋的祭足之女,她稍作思忖后,对雍纠说:“夫君,妾身看夫君最近国事太忙太累了,请夫君务必要注意身体。这样吧,妾身叫人准备些酒菜,杀只鸡,给夫君补补吧。”
然后,便是雍姬不停地敬酒,雍纠不停地喝酒,结果是把雍纠搞醉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喝醉的状态下,自我控制意识是较差的,而且也最多话。这个雍纠自然也是属于一般情况。他本就是满脑子考虑如何除掉祭足的事,于是酒后吐真言,说国君要他杀掉你老爸。
雍姬问他怎么个杀法,他说去郊游时,毒酒杀他,等等。喝醉了累,话说多了也累,累了便要睡,然后,雍纠便睡着了。
曾经流行过一个两难选择。女的问男的:我和你妈同时掉河里了,你会先救谁?貌似这里便有参考答案了。
虽说是酒后吐真言,但酒醒后很多人都会后悔自己昨天晚上不该做什么不该说什么的。雍纠醒后,也后悔了,此等绝密事项怎么可以告诉夫人?而且,涉及到夫人的亲爹?不行,必须采取补救措施!
还没等他采取补救,雍姬便来了:“夫君,昨天你喝多了,今天好点了吗?”
“是喝多了,夫人听我说了什么?”雍纠脸色阴沉。
“夫君,您什么都对妾身说了,说是奉主公之命,要除去妾身父亲。”雍姬非常冷静,如实相告。
“这是你们男人的大事,妾身做女人的,不能多嘴。妾身还知道,夫君昨天行为举止反常,也是因为夫君受君命要杀的是自己的岳父,心里非常矛盾。妾身相信夫君在内心上是不想的,但君命不可违,妾身知道夫君的痛苦。”雍姬继续说。
“昨天夫君入睡后,妾身确实很难过,大哭了一场。但想想夫君太难了,这种选择,太痛苦。所以昨天晚上妾身一晚没睡,就在这里候着夫君醒来。
妾身想告诉夫君的是,既嫁给了夫君,身是夫君的身,心是夫君的心。夫君的事,便是妾身的事。夫君不要纠结了,把主公交代的任务完成吧。妾身只有一个要求,请夫君看在妾身将失去父亲的份上,善待妾身。”说罢,雍姬掩面哭泣起来。
雍纠不禁感动,想不到自己的老婆是如此的深明大义,她这些话,句句都可信,否则,她昨天晚上趁我醉中,直接去给祭足通风报信,那还得了?而她却没去,真是我的好夫人啊。想想自己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实在是亏欠她啊。
雍纠安慰了她几句,表示自己很感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事后将一定善待她等等。雍姬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流泪。
最后,雍姬对雍纠说:“这是大事,来不得半点疏忽,妾身既然要帮你,便帮到底。妾身想先回娘家一趟,对父亲讲讲你我夫妻这两年来是如何如何恩爱,讲讲夫君在平时对父亲如何如何尊重,这样,也可以减少他对夫君的戒备。”
雍纠大喜,马上准备了很多贵重礼物,让雍姬带回孝敬父母。
雍姬回家做什么去?告密!那她为什么不在当晚便回去告密呢?因为那样一来,雍纠便发察觉,然后便可能会采取补救措施。况且,她还需要进一步掌握郑厉公和雍纠如何除掉父亲的详细计划!
聪明的女人!雍姬将一切都告诉了祭足,祭足听后惊出了一声冷汗。差点阴沟里翻了船!其实,祭足可谓是一直全盘掌握着的,先是挑拨郑厉公与宋庄公之间的矛盾,让郑厉公疲于应付宋国,无暇稳固自己的国君之位,也无暇尽快建立起属于郑厉公的势力网。宋国对郑国造成的压力和打击越大,郑厉公在郑国的地位越是不稳。
再是用自己的女儿监视雍纠的一切。然后是联系了在卫国的郑昭公,让郑昭公积极联络齐国的齐僖公,将齐国也拉进打击郑厉公的势力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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