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栎城的郑厉公一刻也没闲着,诸侯伐郑终于还是以虎头蛇尾的样子结束了,这也是在郑厉公的意料之中。因为有祭足在,有祭足亲自构筑起来的郑国朝臣们的思想高度统一在,没有任何诸侯能够撼动郑国国君。

 连宋庄公都有些沮丧了,连续打击郑国,貌似郑国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越打反而把郑国人的防守能力给提升了不少。连年征战,国人都开始不满了,还是自己的君位要紧,先放一放郑国的事吧,强化国内建设也是很要紧的。

 不过,宋庄公暂时不动郑国了,但对郑厉公为首的栎城fǎn • zhèng • fǔ 武装,宋庄公可不想浪费了。他拨出了三百乘战车给郑厉公:“希望郑伯能够知恩图报,这些战车士卒就算是寡人借给郑伯的,只望郑伯将来得志后,勿忘今日之恩。”

 郑厉公确实是感动了,两人本来便是好朋友,只是为了五座城邑而翻了脸,而一切,都是那个可恶的祭足从中搞的鬼。祭足啊祭足,寡人一旦复位,第一个但不放过你。

 有了足够的守卫力量,郑厉公一边在栎城开展法治建设,减免赋税,团结民众,加强军事,一边谋划着如何搞定祭足。

 郑厉公将当年祭足在宋国时与宋庄公、雍纠和自己的盟誓文书找了出来,将相关内容略作了改动,叫了数名颇有心计的心腹,对他们作了一番布置。心腹们受命而去,他们去干什么?发动一场战争,一场舆论战争。

 于是,过了不久,郑国都城新郑便开始流传针对祭足的不利舆论,什么当时是祭足主动向宋公献策啦,迎立子元为国君完全是为了自己独揽朝政啦等等,反正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黑的白的不要紧,目的只有一个:混淆视听。

 混淆谁的视听?祭足行得正坐得端,不可能被混淆。郑国上下都看到祭足这些年来对郑国的贡献,也不大可能被混淆。郑厉公只需要一个人对祭足猜忌就足够了,这个人正是郑昭公。

 郑昭公中计了么?没有,因为他不需要中计,早就对祭足起了猜忌之心!但郑厉公的这番运作,进一步坚定了郑昭公有意罢黜祭足的想法!

 祭足总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郑昭公。作为与郑昭公曾经同一个战壕的生死战友,先君郑庄公薨时的顾命大臣,拥护世子郑忽的坚定分子,郑昭公复位最大的功臣,以及此时面对四面八方诸侯讨伐的艰难形势下的柱国之臣,祭足觉得完全可以取得郑昭公的绝对信任了。

 但祭足的心理学可能还是差了一点,因为他没去好好研究过郑昭公的心理。郑昭公是怎么想的呢?你祭足,曾经背叛过寡人一次,那便有可能会有第二次,寡人怎么可能会象以前那样,把身家性命以信任的名义托付给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呢?

 更令郑昭公细思极恐的,是祭足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支持力量!全国上下,貌似都听祭足的,朝臣几乎唯祭足之命是从,那寡人算什么?傀儡么?

 悲摧的祭足,他哪里知道郑昭公已经对他起了极重的猜忌?如果不是祭足的势力足够强大,郑昭公可能还真一纸命令,撤了祭足的职。

 祭足也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发现郑昭公对自己总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对自己非常重视,也非常尊重。但实际上,祭足向郑昭公提出的大量意见建议,根本没得到采纳!

 郑昭公会甘心让祭足独揽朝政吗?换作谁,都不希望如此,更何况是素有大志的郑昭公。在郑昭公看来,祭足向他提出的不少建议,都是在进一步巩固祭足自己的权势而已。

 郑昭公的近侍有些不安,其中有一个叫张三的,是深得郑昭公信任的,至少相对于其他人,郑昭公是很信任他的。张三不是祭足的人,是郑昭公还是世子时的老侍了,还追随郑昭公第一次流亡去过卫国的,经受过大量考验,对郑昭公忠心不贰。

 张三对着昭公道:“主公,不是老奴多嘴,眼下我们郑国乃多事之秋,上卿祭足大人一心为国,他可是一直以来对主公忠心耿耿的。臣见主公对祭足大夫有所猜忌,这令臣非常不安。”

 郑昭公冷冷道:“曾经背叛过寡人的,寡人还能重用吗?”

 张三默然无语。主公啊,要说曾经背叛,那您流亡之时,可谓是整个郑国的大夫臣子们都背叛过您啊,难道您都要猜忌?

 十分珍惜这第二次当国君机会的郑昭公比当年成熟多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建立起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势力。他看中了一个人,谁?郑国上卿高渠弥。

 高渠弥不是一直与郑昭公不对付吗?是的,这个几乎郑国上下都知道的事实,正是郑昭公自认为最完美的部分。

 郑昭公认为,以前并不是高渠弥跟自己不对付,而是自己对高渠弥不对付。自己贵为国君,如果能够给予高渠弥足够的地位和权势,那久居祭足之下的高渠弥一定会对自己感激涕零!

 高渠弥身经百战,立功无数,具有与祭足一拼的资历,也有相当的能力。如果把高渠弥拉拢到自己这一边,一定可以成为制衡祭足坚强的力量。

 由于大家都认为自己和高渠弥不和,那自己正好可以躲在幕后,指挥高渠弥与祭足开展明争暗斗。斗争的最后,自己便可以最得利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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