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霄现在在许国,在许国他没有了自己的酒窖和音乐吧,他只有仇恨的怒火。他花了整整十三天时间,详细分析了自己落败的前因后果,最终分析出在整个事件中,攻打自己的仅仅是驷家,连罕家的子皮、丰家的子石都没出兵帮驷家,更不要说子产的国家、游吉的游家和印段的印家了。

 原来,反对自己的,仅仅是驷家而已啊。良霄没去总结他为什么会被攻打的真正原因是自己的胡作非为,而是从技术层面总结出了仅仅是驷家是自己的仇人。

 就凭你驷家,我良家还怕了你不成?在这十三天时间里,良霄更是与许国的高层领导达成了一致:借我兵马,待我回国灭了驷家后,重新执政,到时将一揽子解决郑国与许国的矛盾,到时一定会满足许国提出的要求。

 就这样,良霄将全部良氏家族人马集合起来,再率着许国的部队,并联络了仍在新郑的自己铁杆亲信郑国公族大夫羽颉。羽颉是羽氏家族宗主,公子姬挥即子羽的孙子。

 这里要讲一句,郑穆公的儿子有十几个,我们前面讲过的七穆,是指后来形成气候并长期掌控郑国朝政的七个儿子之后,而其他的也不是吃素的,都形成了自己的家族,比如这个羽氏家族。

 前面还提到了作乱的那个子孔,他便是孔氏家族的,孔氏家族被灭后,受牵连的还有然氏家族,最早的宗主就是子然,也是郑穆公的儿子。子然的儿子姬旦,就是子革,他因为受子孔作乱的牵连而逃亡去了楚国,后来官至楚国右尹。子革出走,但子革的家族并没有被灭,只是被降了级,从大夫级别降到了士级别,现在的宗主是子革的儿子然明。这个然明,也是一个郑国历史上的牛人级别的人物,后来成为子产执政的左臂右膀之一。

 良霄执政时,不要以为良霄只有良家人这一股家族势力,羽氏家族也是坚定地站在良家的。而宗主羽颉此时在郑国朝廷担任着马师这个重要职位。这个职位是干什么的?掌管郑国军马武库的。

 有了马师羽颉相助,良霄的部队趁夜通过下水道潜入新郑,羽颉早就准备了武器装备,良霄的兵马就在新郑城内得到了精良的武装。但由于驷氏家族的一直在关注着良霄的动静,而所谓的趁夜钻下水道,如果只是一两个人倒也罢了,但一支军队要一个个潜入,难免会有动静的。

 驷家终于发现了良家的动静,他们紧急动员了起来,再次武装家族兵丁,并立即向罕氏、丰氏家族通报紧急军情。不但向罕氏、丰氏通报,也向国氏、游氏、印氏作了通报。

 子产当场便拒绝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国氏家族无关。

 游吉和印段跟子产是一条心的:你们的事,我们真的不好管。

 就这样,在第二天凌晨,那条经常发生流氓斗殴的菜市场前的街面上,两帮人马狭路相逢。谁也没有说话,良霄阴沉着脸,指着对面的子晳转过头对部众道:给我下死手杀,谁杀了这老家伙,奖励五座城邑,封上大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良霄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有什么东西奖励别人,但大家听了非常振奋,于是,良霄的队伍率先向驷家发动了进攻。

 战斗相当惨烈,这些在战场上表现得极其英勇的郑国武士们,此时在窝里斗起来,同样是奋不顾身。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在此起彼伏的哀嚎、喊杀声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汇集成腥红的水路,沿着街面流淌,在早晨的太阳照射下,映出良霄、子晳狰狞的脸,并散发着血特有的腥味,令人作呕。

 良霄的准备相当充分,他的队伍也是训练有素,驷家的人貌似有些抵不住了。正在此时,突然良霄队伍的后头一阵骚乱,两支人马加入战团。原来,得到消息的子皮和子石,已经带着罕氏家族和丰家族的人马赶到了,他们从良霄人马的后面发起了进攻,与前面的驷氏家族一道,将良霄的人马整个堵截在这段菜市场边的街面上!

 情势急转如下,良霄大恐,情知自己已经犯了判断上的严重错误。反对自己的,根本不止是驷家,还有其他几大家族。而此时,他已经是退无可退,甚至可以说是插翅难飞了。

 战斗在不到一个时辰里便结束了,良霄的人马全军覆没,可怜了他从许国借来的人马,也是全军覆没。大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子产半步也没出房门,他静静地喝着自己的好友、吴国公子季札给自己带来的江南绿茶,读着齐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相国管仲关于改革的书。直到家臣来报说良霄完了,子产站起身来,将已经准备好的毛巾和一大块白布带上,凝重地走出自己的家。

 子产来到了刚才战斗的地方,许多人还在,老百姓在远远观望着,子皮、驷带、子晳、子石等人还没走,他们看着子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子产没有看他们一眼,他一步步䠀在血路中,仔细找寻着,终于找到了倒在血泊中已经死去的良霄的尸体。他蹲下身子,用毛巾仔细擦拭着良霄脸上的血污,然后,将白布盖在良霄的身上。

 众目睽睽下,子产放声大哭,他把自己的头枕在良霄的腿上,哭得那么真切凄凉,仿佛良霄是自己最爱的亲人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