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们郑国的柱石啊,柱石若损,房子就倒了。你的封邑如果出了问题,意味着你的安身立命之处出了问题,那你还能安心处理国家大事吗?
管理封邑是很重要的,虽然你喜欢尹何,但不能让他还没有学会管理之前便去当邑宰。比如一匹珍贵的锦锻,你一定不会拿来给人不是裁缝的人去学习如何裁剪的吧。
你要重用尹何,可以先让他管理某个方面,等他有了能力,再给他更大一点的权力,让他学会管更多的事,直到他有了管理封邑的能力。”
为了让子皮听得更明白,子产举了一个例子:“我们去打猎时,所安排的箭手和车御都必须是行家里手,对吧?
如果我们安排一个没有驾车技术的人去驾车,那他看到猎物就得驾车追上去啊。但由于他的驾车技术不过关,他最关心的一定不会是如何追上猎物,而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千万不要翻车上。
箭手也一样,如果他箭术不好,没有驾车追杀猎物的经验,他最关心的一定不会是如何射死猎物,而是自己不要从车上掉下来。”
子皮非常感慨,他已经听懂了子产的意思:外行怎么可以当领导呢?
子皮很谦虚地对子产说:“是啊,我只看到了眼前的情况,认为既然自己欣赏尹何,就该提拔他,却不知道可能因此而会害了他,更不知道可能会影响我自己的封邑管理。
所以说,君子谋深远,小人图眼前,我就是一个小人啊。
以前,我曾说过,处理国政的事就交给您了,我只负责全力支持您,并管好我自己家里的事。现在看来,我自己家里的事,也请您多费心了。
我将向家族宣布,从此,我罕氏家族的事,也要先征求你的意见再去办!”
完全的、绝对的、无条件的信任,这就是子皮,郑国正卿,执国大臣。
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的聪明在于能够善用比自己更聪明的人去做事,所做的事也一定是聪明的事!
所以,这个时代的郑国,虽然都是子产的唱着大戏,几乎完全掩盖了子皮的功劳,但子皮只需要用好子产,让子产放心大胆施政,就足够证明他对郑国的重大贡献了。
对子产来说,如果没有子皮,他就失去让自己施展才华的坚强后盾,失去扬名立万的最坚实基础。
所以当公元前529年子皮去世时,还在晋国参加平丘会盟归途中的子产得知消息后,放声大哭:“子皮走了,我还能依靠谁呢?还有谁,能够比子皮更了解我、更支持我啊?”
子产的哭,并不是因为自己少了靠山而哭,他是担忧自己的新政可能会因为子皮的去世而遇到更大的阻力。
郑国虽然在自己的治理下,各业俱举,蒸蒸日上,但还需要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