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当然无小事,子产严守外交礼义,不允许在外交上有出现对郑国不利的隐患。

 在韩起求玉这件事上,谁都不会去想其背后可能会存在着外交隐患,因为失去原则而导致大国无尽索取的隐患。

 同样,绝不允许外部势力干涉郑国内政,也是子产必须坚持的原则。

 公元前523年,郑国六卿之一、驷氏家族的驷偃病逝。驷偃病逝本是驷氏家族的家务事,但此事最终却导致了外交危机。

 驷偃之子驷丝当时年幼,而驷家这么大一个家族,如果让驷丝来继位的话,首先便会失去卿位,然后便可能导致驷家走向衰落。

 驷家元老们坐下来商量后,决定由驷偃的弟弟驷乞继任为驷氏宗主,并继承郑国的卿位。

 子产本人是不喜欢驷乞这个人的,而且,这样的继承也确实是违反了家族继承的惯例。

 但这是驷家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对于家事。除非是家族之长来找他商议,否则他是不发表任何意见的。

 见子产不发出声音,驷丝的母亲发飚了,这是一个强势的母亲,之所以强势,是因为娘家强势。

 驷丝外公家可是春秋第一大强国晋国人,而且是晋国的范氏家族!驷丝母亲立即跑到晋国去告状。

 晋国的范氏家族是什么家族?想当年,范氏曾经担任过晋国中军元帅,现在自己的外孙被人欺负了,范家当然不干了。

 于是,范家便派人来质问驷家人。驷乞一看,不得了,摊上大事了,忙表态:我让位不成吗?我不但让位,我还出走不行吗?

 驷乞准备流亡外国去了。子产知道后,立即派人制止了驷乞。

 在子产看来,你们的家务事,我这个执政大臣管不着。但现在是晋国人出来干涉了,郑国人的事难道是由你们晋国人来决定吗?

 子产冷冷对范家人说:“国家与国家之间,至少要互相信任,现在我们尊晋国为诸侯之长,是因为晋国具有大国风范,能够善待各诸侯。

 但是,您今天来到我们郑国,不是本着两国友好的目的,而是通过干涉我们郑国内部的事务来实现您的私念。难道您这样做,会得到晋国国君以及韩元帅的支持吗?

 郑国有那么多的公子、公孙,他们要确定谁是继承人,连我这样的执政大臣都无权干涉。如果你们都来过问,那郑国算什么了?还算是一个诸侯国家吗?哪怕是你们晋国的附庸国,在公族继承人选定上,宗主国也无权来干涉吧!”

 范家人听着是冷汗直冒啊,怎么到了你子产那里,就一点家事就搞成了外交纠纷了?如果真惹出什么事来,范家不被晋国其他公卿世族给灭了啊。

 范家人连忙抱歉,并向子产的教诲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再到驷丝妈妈那里,好言抚慰了一番,灰溜溜回了晋国。

 这下把驷乞给感动得流涕了,他本来总以为自己的驷氏总在你子产的国氏之上的,所以平时对子产总有那么点点意见,哪曾想到子产会替他出头?没有子产,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在哪个外国喝西北风了。

 对于穆氏的各大家族,子产费尽心机保护他们。除了驷家,前面讲过,他还保全了良家、孔家,哪怕是曾经想举兵攻打过他,但后来被判流亡的丰家那个叫丰卷的小子,子产并未没收其土地,而是仅驱逐了丰卷。

 后来丰卷在国外思过回国,子产立即将其田宅和土地都归还给丰卷。

 罕家有两个堂兄弟,都是穆氏第三代人物,一个叫郑魋,一个叫郑朔。

 郑魋的父亲叫子展,即公孙舍之。子展这一支都继承了子罕的地位,历任郑国的执国大臣。

 郑朔的父亲叫公孙锄,历任郑国的马师。到了第三代时,罕家也是分成了两家,一家以子皮的字为氏,即子皮氏,一家以官职名为氏,即马师氏。

 本来嘛,大家的爷爷都是子罕,应该团结友爱。但估计这个马师氏一些少壮派心里有些不服,总觉得大家都是爷爷门下,凭什么你们子皮氏地位就那么高,什么正卿啦,什么执国啦,而我们马师氏就只配做个马师?

 家族的矛盾,往往是家族里面的人给折腾出来的。正好,子皮氏的郑魋这样的小伙子平时特别喜欢喝酒。但酒量估计不怎么样,反正一喝就醉,一醉就来事。

 这天,郑魋又喝醉了,然后冲着郑朔发起了酒疯,把郑朔那一顿奚落啊,貌似你马师家哪里配得上叫子罕为爷爷,想当年就是爷爷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然后才有了你马师氏。

 郑朔血气方刚,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操起一把大戟,就将郑魋这个酒鬼变成了真正的鬼。

 这事闹大了,但论起理来,确实是郑魋先犯的错:你没事去惹别人作甚呢?

 但郑朔毕竟是杀了人,最后罕家的判决是将郑朔驱逐出境。

 郑朔无奈,只好流亡晋国。而子产一直暗中关注着郑朔,他知道,郑朔虽然有些冲动,但那都是年轻人的通病,实际上这个郑朔还是有本事的。

 郑朔到了晋国后,也确实谦虚谨慎,为人处事讲究礼仪,令晋国人非常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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