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统一的思想便是到底要勤哪一个王,晋国必须明确态度,同时号召天下诸侯都共同起来勤这个王。
晋国的态度本来是明确的,不但曾出兵打击过王子朝,送周敬王回洛邑,还派出大臣在洛邑表示过晋国承认现任天子。
但晋国的态度还是给人一种摇摆不定的感觉,因为晋国只是送周敬王回到了洛邑,却不是洛邑天子的王城,而是在洛邑东边修了间房子供周敬王安顿。
这算哪门子真正的勤王?再加上两个诸侯盟主中的楚国态度非常明确:支持王子朝,如果再这样下去,那可能诸侯们都要追随楚国去了。
晋国人非常着急,这一次游吉故意去试探了一下晋国,目的也是提醒晋国:你作为老大,得拿主意了。
晋国六卿班子很快统一了思想:支持现任天子姬匄,反对王子朝。
那就向列国诸侯传达这个思想吧。
公元前517年夏,晋国下军佐赵鞅受命,召集中原诸侯派出卿大夫于黄父召开盟会。
黄父,即今山西临汾市翼城县东与晋城市沁水县交界处的乌岭关。郑国上卿游吉参加了这次盟会,鲁国、宋国、卫国、郑国游及曹国、邾国、薛国、小邾国等诸侯都派出卿大夫参会。
当然,一向骄傲的齐国是未予理睬,楚国也不鸟晋国,并命令陈国、蔡国等诸侯不得参会。
黄父会盟很成功,会议达成了三个决议:
一是再次明确,王子朝为叛军,各国都要勤王。
二是天子现在有困难,各国都要捐助粮食、调拨军队给天子。
三是定于明年,即公元前516年,起兵讨伐王子朝,迎天子回王城。
与范鞅一样,这次代表晋国主持黄父会盟的晋国下军佐赵鞅对游吉也非常敬仰,会议期间,赵鞅专门和游吉作了一次私下会面。
赵鞅对游吉道:“夫子,鞅还年轻,很多地方不懂,这次来黄父主持会议,关于揖让、周旋等等礼节性的东西还知之甚少,请夫子多多指教啊。”
游吉笑了,他对赵鞅说:“元帅,揖让、周旋只能叫礼仪,而不能叫礼节啊。”
赵鞅一愣,这还有区别啊。于是向游吉深施一礼,虚心求教。
游吉道:“我曾经听敝国先执政大夫子产教导过,他说,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百姓必须效法天地的规范。怎么规范呢?顺应天之明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
赵鞅忙打断问道:“夫子请讲慢一点,什么是六气,什么是五行呢?”
游吉道:“六气,即阴、阳、风、雨、晦、明,五行,即金、木、水、火、土。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
赵鞅再次打断游吉的话,问道:“那什么是五味五色五声呢?”
游吉喝了口茶,耐心解释道:“在味道上就是酸、咸、辛、苦、甘这五味,在颜色上就是青、黄、赤、白、黑这五色,在声音上就是宫、商、角、徵、羽这五音。
五味五色五音不能过,过了便要乱,百姓就会失去其本性,因此就需要制订礼法来规范。”
赵鞅听得很认真,他是一位好学上进的年轻人,此时尽管身份高贵,但能有机会听取此时郑国最有才学的执政大臣游吉讲课,那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赵鞅问:“请夫子赐教,这需要哪些礼法呢?”
游吉道:“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
赵鞅急了,对游吉所说的,有很多是闻所未闻。于是便继续问:“鞅愚笨,请夫子讲详细一点。”
游吉耐心讲道:“六畜就是指马、牛、羊、鸡、犬、豕;五牲指麋、鹿、纴、狼、兔,三牺指祭天、祭地、祭祖。
九文是指山、龙、华、蟲、藻、火、粉米、黼、黻;六采是指青与白、赤与黑、玄与黄相杂;五章就是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
九歌指九种功德应该以歌颂之。八风指的是东北炎风、东方滔风、东南熏风、南方巨风、西南凄风、西方飂风、西北厉风、北方寒风,讲的是各个方向的风。
七音指的是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这七种声音。六律指的是吏律、户律、礼律、兵律、刑律、工律。”
见赵鞅还在咀嚼自己所说的话,游吉非常感慨。他相信晋国的这位新任下军佐,以后必然是一位贤德之人。
游吉继续解释礼法:“然后,需要依据大地的本性,依五行而制订礼法。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
赵鞅道:“鞅不才,夫子所教,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君臣之间,必须明确上下关系;夫妇之间,必须明确内外有别;六亲之间,必须讲求和睦;在臣为事,以随顺四时;刑狱严厉,以体现雷震电曜般的上天之威,以震摄百姓;政策要温和,以效法生生不息的上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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