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郑国来讲,选择对晋国亲近一些,至少在目前是符合郑国国家利益的。郑定公的日子因此而过得相当轻松,直到公元前514年4月14日,在位16年的郑定公因病而薨。

 游吉等郑国六卿扶立了世子郑趸为国君,这便是郑献公。我们再看看此时的郑国六卿情况。

 执国大臣为罕氏的子齹,穆族四代。执政大臣为游氏的游吉,穆族五代。其余四卿:国氏的子思,穆族三代;丰氏的子旗,穆族三代;印氏的印段,穆族三代;驷氏的子瑕,穆族三代。

 自郑穆公以来,郑国共经历了多少代国君了?郑穆公为第一代,郑灵公与郑襄公同为第二代,郑悼公和郑成公同为第三代,郑僖公为第四代,郑简公为第五代,郑定公为第七代,现在是第八代,郑献公。

 什么意思?从辈份上讲,如今的郑国国君郑献公,要与同朝的谁一起共商国事?

 穆族三代有四人,都是郑献公的高祖辈,即爷爷的爷爷辈;穆族四代有一位,即郑献公的曾祖辈;穆族五代的有一位,即郑献公的祖父辈!

 这相当于一位刚进武当学武功的少年,不管是否天纵英才,武学奇才,但在那些不知高了你多少辈的白发晧首的老不死级师祖辈面前,永远都是要低着头说话的。

 你说,郑献公能发出多少属于自己的声音来?而且,可以相信的是,穆族第八代的郑献公即位于公元前514年,距穆族第一代郑穆公薨公元前606年,仅仅过了108年。

 108年经历到了第八代,穆族大宗真是够短命的。

 由此推断,郑献公肯定是小屁孩一个。一个辈份极低、年龄极小的国君,还会有能力执掌国政大权吗?

 于是,郑献公的职责就明确了:老老实实地做着国君,郑国的大事小事,就让至少是爷爷级别的六卿去忙乎吧。

 当然,象郑定公的丧事,还是要由郑献公出面主持的,虽然他只要听从游吉的指令办事即可。公元前514年6月,去世才三个月的郑定公下葬。

 本来按规定,诸侯五月而葬,但春秋走到了今天,已经很少有诸侯会坚守这个规矩了。

 三月份开始,气候变暖。六月份开始,天气变炎热。再停尸两个月,得花多少冰块?

 游吉的执政理念跟子产一样,从郑国实际出发,不要搞虚的那一套。能简则简,一切为了节约用度。

 毕竟,弭兵运动以来,郑国要承担着每年朝见楚国和晋国两个大国的任务,每次朝见,都得上交数以百计车的贡品财物。

 大国坐着收利,小国艰难度日,这便是春秋列国状况。在大国剥削下的小国,艰难求存,郑国真的很不容易。

 但就是在这样不容易中,大国们还是吹毛求疵。过了两年,即公元前512年6月22日,晋国国君晋顷公也薨了。8月份,郑国执政大臣游吉代表郑国前去吊唁并送葬。

 时任晋国中军元帅魏舒却对郑国人很不满意,因为当时许多诸侯都是派了两人过来,一个参加吊唁,一个参加送葬。但郑国却只派了游吉一个人。

 他派人质问游吉道:“想当年,悼公之丧事,你们郑国是派了一人来吊唁,另一人来送葬。但现在顷公之丧事,你们却只派了一人来,既吊唁又送葬,这是对晋国的不尊了吧?”

 游吉想想便好气,心道我能来就不错了,你们还要竖鼻子瞪眼的。在当时对这些礼仪非常在行的游吉面前,晋国人显然是来搬石头砸自己脚的。

 游吉严肃道:“小国之所以能够归服晋国这样的大国,这是因为小国都认为,晋国是一个讲礼的大国。

 什么是礼?最根本的便是小国要侍奉好大国,大国要爱护好小国。小国要事奉好大国,拿什么事奉?就拿恭敬地、及时地执行好大国的命令。

 大国要爱护好小国,拿什么爱护?就要设身处地体谅小国的难处。

 郑国处于楚国和晋国这两个大国中间,每年连张罗给大国们的贡品,积极参加各种会盟,参与相应战事,响应各类号召等等都不曾忘记,难道会忘了恭敬执行大国国丧需要的吊唁送葬之礼?

 也许是你们晋国对相关规定不够了解吧。按照礼制,诸侯丧事,士吊唁,大夫送葬即可。只有在朝会、聘问、宴享、出征等事务上,才需要卿大夫出面。

 如果,一个小国确实很空闲,那你们晋国的国丧,那小国的国君都会亲自来参加,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来过。

 如果这个小国真的很忙,比如正忙着应付外敌入侵,国家存亡之秋,你说他还会放弃国家大事不顾,却想着派士大夫来吊唁送葬?

 你们晋国作为大国,应该时时体恤郑国这样的小国。小国对大国的礼数,有时会因为时间有空暇、对大国格外尊重而自愿增加。这个时候,你们晋国这样的大国就应该予以嘉奖表扬。

 但也有时会因为各种原因,相比以前自愿增加的礼数,规格可能会低,但如果仍旧是符合礼数的,难道你们晋国就要责备吗?

 就说这次贵国国君的丧事吧,我至少还是郑国的执政上卿吧。先天子周灵王的丧事时,按理我们郑国国君应该亲自去吊唁,但由于我们郑国先君实在没空参加,于是就派了一个下卿去吊唁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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