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鹏安排在枫园外观望的人,近一月不再来了,这次长安百货的货物依然只有卫生纸,王、郑两家也就放下心来。

 所以这一天几辆官员马车在枫园停了一日,也没有人特别关注,毕竟枫园的主人现在是秦珏,国公请几个大臣游枫园是正常的。

 至于李逸,秦府童养婿听上去和赘婿没有区别,秦璐和李逸完婚之前,李逸也只有居住的权利。

 只有贤良淑德的公孙皇后和太极宫的宫女们知道,李济这一日下朝就带着段恒出宫了,申时正才回宫,两人均是一身酒气。

 李济今天的心情很好,大概是酒劲上头的原因,高兴的给皇后念叨了一些字典、报纸等听不明白的话,就躺在榻上睡着了。

 在一旁的皇后没有唤人,亲手为李济解衣盖毯,听到李济梦中呓语有“歆瑶”两字,公孙无垢的心中也不免有些伤感。

 李济嘴中的人叫杨歆瑶,是前朝郡主,和公孙无垢情同姐妹,当年两人嫁给李济时,他还是太原李国公府上的二公子。

 后天下大乱,梁朝覆灭,李家有部分投靠者是奔着李济岳父的号召来的,如果不是杨歆瑶难产而死,皇后的位置不会轮到公孙无垢。

 皇后叹息一声,外人不知道的是,那年孕期早两月的杨歆瑶是为救自己伤了身体,最后才发生意外,她心中比谁都难受。

 李济不失为勤政的明君,酒后只睡两个时辰便醒了,又去批阅奏折。

 亥时正,李济呼唤段恒将一份批好的刑部折子连夜送往大理寺,结果值夜禁卫禀告说,段恒酒后回府睡的正香,没有参加值夜。

 李济大怒,当场下旨让段恒不再负责皇城的夜间守备,罚他亲自带队,负责长安城夜巡一个月。

 可怜的段恒,酒是一起喝的,回来同一个时间睡的,只是一个梦做的时间长了一些,就被剥夺了一个月晚上做梦的权利。

 这一夜看似平淡,表面上只是段将军喝酒误事,被罚了加班而已,而日间同去枫园的几位大臣却是知道,这是一场fēng • bō 的开始。

 就在李济大怒的时候,昭国坊内几处相连的农家宅院里人影攒动,工匠们赤膊着上身,忙个不停,刘玄卿在印版前检查印刷的质量。

 “刘兄不必担心,这榆木和椴木雕的活字,不易变形和开裂,印上两月没有问题。”扈仕隆在一旁自信的说道。

 刘玄卿有些兴奋,高兴的说道:“扈掌柜不知,这是公子出印的第一份教学报纸,与之前印的故事会不同,是直接给普通民众阅读的,不能出错。”

 扈仕隆呵呵一笑,对于读书人来说,能让他们做教学先生,是一种荣誉,但自己今天也有开心的事,表现比刘玄卿稳重多了。

 接到李逸的指示,东西两市的长安百货,明天正式上架麻纸,除开五名工匠在印刷教学报纸,其余人都在清点和搬运纸张。

 禁卫说在府上睡觉的段恒,此时正带着四名金吾卫的军士在门外马车旁,双目炯炯有神,分明是休息过后,精神饱满的状态。

 各坊大门已关闭,只有负责长安守备的金吾卫才能在夜间的大街上巡逻,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办案人员没有令牌都不行。

 纸张装好后,段恒带着士兵和马车,让岗楼士兵打开坊门,运往宣阳坊的枫园,驱车的赫然是扈仕隆和刘玄卿二人。

 岗楼是建在坊墙间的高建筑,五百米一座,用于观察各坊,协助逃犯抓捕和坊内走水等灾害的观察,由金吾卫负责执勤。

 子时正,夏季零点的夜幕上缀满了莹光闪耀的星钻,作息规律的李逸难得熬了一次夜,却是仰躺在水榭外的竹椅上观望星空。

 有个望远镜就好了,李逸如此想着,天上的星座没有改变,北极星似乎也在老地方,他却时长想好好看看,自己在是不是还在地球。

 想做望远镜就得制造玻璃,融化石英砂要达到1300度以上高温,就要将煤炭利用起来,这些麻烦的流程只为了看一看位置,李逸懒得去制作。

 躺椅旁的驱蚊香炉,烧的是艾草和蒿草简单搓好的绒,连蚊香都不想好好做一下的他,自然不会去做现在用不上的东西。

 “绵泽老弟好悠闲啊,这夜间的枫园也分外清凉,老弟得这枫园着实让哥哥我羡慕。”挂着灯笼的水榭里,段恒将佩刀放在桌上,坐下说道。

 白天跟着李济到枫园,段恒以禁军统领的身份和李逸再次相识一场,看着皇上和几位重臣被李逸一件又一件拿出的物品震惊,段恒对李逸这个小青年可谓是佩服万分。

 后来李济与众臣商议时,被安排一个月内执行夜间运送任务的他,和李逸在一旁单独商量,两人居然成了忘年之交,开始称兄道弟。

 三十出头的段恒比李济也才小两三岁,执意称呼李逸为老弟,让秦珏等人哭笑不得,但都知道段恒的性格,只好各交各的。

 “段大哥辛苦了,招呼几名兄弟在枫园厢房休息吧,夜间也没别的事了。”李逸挥扇笑道。

 “不用了,这本就是金吾卫职责,他们还要巡逻。”段恒说完转头对一名魁梧的军士说道:“我和老弟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你们继续去巡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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