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初夏，在午后的高温炙烤下，宽敞的街面上热浪翻腾，仿佛阳光跳着激烈的舞蹈。
秦璐这几天都是未时才去东市，昨天听扈仕隆说今天商铺会出售纸张，秦璐吃了午饭便让车夫送到东市。
东市的百货商铺在四条主街道之一，秦璐入了坊门，便远远望见铺前排了长队，凝神一看，居然大部分是年轻的才子文士。
两日没去枫园，秦璐有些好奇，纸虽然贵一些，但不是新物件，怎会这么多才子排队。
铺内已经超过了二十位客人，都排在纸柜前宫扇区的丫鬟也过来帮忙数纸，扈仕隆则在一旁收钱，才子们都是现钱交易。
刚才看了门外的广告标语，秦璐大致知道了抢购原因，至于纸张的制造成本，听李逸说过和卫生纸不一样，也不知道有多少利润。
亏本的事情秦璐没有去想，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了解李逸，任何事情都可以少赚些，但绝不会亏。
“掌柜的，余下的纸我们全要了！”秦璐刚到铺内钱柜后坐下，一个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在铺内响起。
扈仕隆和声说道：“两位公子见谅，铺内有规定，每人每日只能购买六十张。”
李逸这是防止士族用断购的方法，他的目的是为了将纸散入市场，而不是赚这一些钱。
这时另一个尖锐男音响起：“放肆！我可是秦家的少爷，这是我家商铺，你一个奴才怎敢抗命！”
听到这声音，台后的秦璐皱了皱眉，起身一看，来的正是户部郑侍郎的公子郑绥，还有自己堂哥秦耀。
“秦公子慎言！长安百货属于枫园，我家老板已经出府，与秦家无关。”扈仕隆正色回道。
秦耀闻言怒道：“他李逸是秦家的童养婿！他的一切都是秦府给的，虽然出府，但还没成家呢，秦家随时可以收回！”
扈仕隆虽然有怒气，但也知道不能在铺中争吵，他好歹是工部侍郎之子，论表面身份，比秦家族亲的小辈要高的多。
秦璐正准备从台后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娇喝道：“童养婿又不是赘婿，谁说出府不能有自己的产业！”
却是明艳动人的柳颜汐，提着装满宫扇的竹篮走进来，她最近包揽了递送宫扇的活，只为遇上传说中的李逸一次，结果几天下来，李逸没见到，倒是和秦璐成了无话不谈的蜜友。
柳颜汐作为艺馆的头牌，长安城内哪个少爷公子不认识？秦耀一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该死的风度，成了秦少爷的累赘。
士族官家的郑绥反应快些，摇着羽扇朗声说道：“柳仙子为何提着货物至此？近来多日在艺馆不见仙子，没想到是在外做这等低下的杂活……可惜了。”
柳颜汐本听到对方出言找商铺麻烦，心中不喜，现又听郑绥言语中的贬低，微微蹙眉。
“郑公子何意？我靠自己双手劳作度日，丝毫不觉低下，倒是郑公子闲来无事，何苦扰乱他人的营生？”柳颜汐话里有话的回道。
郑绥也不在意美女暗讽自己，柔声说：“柳姑娘误会了，长安百货低价出售纸张，有扰乱市场秩序的嫌疑，本公子是在帮他！”
“哼！郑绥，干脆你当户部侍郎好了，扰乱市场的事归你管吗？”门外又是一道女音传入，待进得门来，正是入军多日的陈婉莹。
“婉莹姐，你回来啦！”秦璐在台后高兴的喊道，众人才发现她在铺内，这下秦、郑两人不知道怎么说了。
秦璐缓缓走出，对着秦耀说道：“二堂哥为何不在律学听课，是被律学先生赶出来了？需要小妹告知三叔爷吗？”
虽然比秦璐大三岁，秦耀也喏喏的不好开口，爷爷秦瀚知道逃课的事会打断他的腿。
郑绥知道，今天无法阻止百货铺的生意，他只能把消息第一时间带回去，走前狠声说道：“当日国公说过不插手李逸商铺的事，明日户部定会追究长安百货扰乱市场的罪责！”
见陈婉莹杏眉怒瞪，郑绥不敢再多言，和秦耀一同走了，临了还不忘让随从买几张纸带回去。
“颜汐姐，一起进来坐坐吧，这是陈国公府的陈婉莹姐姐！”秦璐招呼两人到钱柜后入座，原来柜后还有几把椅子和一个茶台。
美女在没有感情纠葛的前提下总是很容易互相吸引的，加上柳颜汐不知秦璐在这，挺身而出的行为，陈婉莹很是喜欢，轻易就聊到了一块。
“颜汐姐，日后无需和这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置气，毕竟他们有权势靠山，不免有出格的行为。”秦璐轻声说道。
柳颜汐脸色微红，总不能说是听到李逸被辱，才直言顶撞的，只好强说道：“没事，长安城里，天子脚下，不怕他们胡来！”
这话倒是引起了陈婉莹的注意，一番交谈后才了解柳颜汐的身世，豪爽的说道：“柳妹妹无须多虑，日后有麻烦，报我的名号！”
秦璐闻言娇笑道：“婉莹姐，你们两谁大还不一定呢！”
女子相交，感情至深才会自报芳龄，大多是有义结金兰之意，柳颜汐自觉出身低贱，秦璐这话她不好接，只能埋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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