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阔在长安住了小半年,如果说求亲表妹是意外,那遇见柳颜汐绝对是真爱,特别是柳颜汐自赎之后,甄阔觉得对方配得上做自己妻子。

 即便流水有了情,在潭中不愿再走,可惜落花之意不在此,在树上悬了半生,等到合适的风吹过,落在了她想陪伴的青松旁。

 柳颜汐离开艺馆后,甄阔就没再去,一直和才子学士混迹在各处风月场,但他确是个妙人,还真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甄豪回来后,听到儿子每天在香楼流连忘返,倒是没有发怒,他认为男人不经历的多些,日后容易被女人驱使,只要不强迫便成。

 甄阔也是痛并快乐着,天上人间开业后,他就天天来,抱着每天看看意中人也好的心思,大把的将钱送给“情敌”李逸,说不出的难受。

 今日姑姑说李逸请客,甄阔坚决不要苏媛媛安排,亲自上阵,比往常还要阔气的点了满满一桌,似乎只要桌子放的下,他能将李逸吃穷一般。

 李逸在枫园准备合同和图纸,只比长辈们先到半步,看了苏媛媛递给他的菜谱后微微一笑,并没有说甄阔点的多了。

 “前几天我让你带回来的药膳汤准备两盅,特别是提气养神的,舅父这半年奔波,需要养养身体。”

 前几天苏媛媛到枫园的时候,李逸给了她几种药膳的配方,这几天来往的官员很是喜欢。苏媛媛听了李逸的话便去准备了。

 甄阔不乐意了,阴阳怪气的说道:“赚了银钱就应该阔绰一些,汤汤水水的哪有大鱼大肉来的滋补!”

 李逸没有什么反应,甄阔这种富家少爷的脑回路不一样,懒得与他计较,反而是甄豪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开口教导。

 “不懂就要多学,为父这几个月在江南道奔走,凡是江南的贵胄和gāo • guān ,宴席上必有汤,都说汤的滋养和吸收,远胜肉食!李逸不愧博学之人,你往后要多向他请教!”

 甄阔闻言涨红了脸,又不敢反驳自己老子,只好做出心有戚戚的样子低头喝着雪碧,像是在反省自己的错误。

 李逸正让服务员给秦珏和甄豪倒温酒,听到甄豪的话不由一愣,对方难道不准备回齐州?不然怎会让甄阔往后常请教。

 “舅父不打算回济南吗?”李逸试探着问了一下,齐州是官方称呼,一般人在私下都用济南这个有影响力的称呼。

 甄豪知道李逸听出了自己话里的信息,笑道:“我肯定要回去的,而且要加快,等到大雪封路就不好走了,但阔儿不回!”

 李逸哦了一声,笑着说道:“想必舅父这次南下的商谈很顺利,留下表哥是为了明年让他去打理生意吧。”

 甄豪这时哈哈一笑,“不愧是生意人,闻弦就知音,江南道的生意并不顺利,南方商贾和官员都油滑了些,但我回长安后,找到了很好的生意!”

 李逸很是高兴的举杯敬酒,同时眼角的余光发现,舅母胡氏眼中分明有一丝期待,心中便明了了几分,道:“外婿在此祝舅父商运亨通!”

 甄豪一怔,李逸没有问是何生意,分明是不接招啊,只好笑着接受了敬酒,然后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我离开长安半年,没想到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长安报社、长安百货和天上人间都是了不得的生意,李逸,舅父想与你合作,将这些产品及方式引入河南道,可否?”

 李逸没有立刻答应,虽然甄豪与自己想到了一块,但引入这两个字和贩往截然不同,甄豪显然想要技术,出发点不一样。

 甄豪可是商场老手,见李逸没有直接拒绝,知道这事有戏,只是这个年轻人,显然明白自己话里的玄机,还在思考。

 “逸儿,这可是自家舅父,我们秦家没有嫡庶之分,与自家人做生意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甄夫人见李逸沉思,催了一句,毕竟甄豪是她的亲兄长。

 李逸依旧没有说话,却也不再思考,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甄豪,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既然不好明谈,那就不谈,干脆不变应万变,等着甄豪将底线托出后再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

 甄豪也定定的看了一会李逸,对这个外甥女婿愈发的满意,心领神会的他决定不再和少年暗中较量,将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

 “甄家在河南道的商铺,都是经营几代的老铺,在百姓中拥有不错的口碑,枫园与我们合作,商品能以极快的速度售遍河南道!”

 天下十道,济南归属于河南道,甄豪充满自信的语气,李逸同样是相信的,他点点头,依旧没有开口。

 甄豪见状,只能松了口,“长安距离济南路途遥远,且常有匪患,运输多有不易,你要是能将工匠派往济南,就最好不过!”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甄豪一开始不说这话,而是下套给李逸,乃商家利益最大化的规则,并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

 此时李逸不动声色的等着甄豪打出底牌,就是对甄家是自家人的认可,免得言语交锋间伤了和气,一旦托底了,这事他就要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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