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是闽州土生土长的世家,他们不是士族,汉后徐家从渔村迁入闽州城,两百年的发展,虽不如入闽八姓的人多,但很得百姓认可。

 这几十年来,徐家每一代家主,为闽州尽心尽力,百姓都说,闽州城墙的每块砖,都有徐家的功劳。

 这些话都是酒楼小二说的,李逸淡然自若的听着,话语的真假他没办法辨别,不过楼下的闹剧接近尾声了。

 “葛氏!本少爷把话放在这了,要是你家刘二郎不满意,明儿我就将你送进百花苑!”徐盛哼了一声,不管梨花带雨的美妇,带着护卫离开。

 李逸收回目光,让墨弃付钱的同时问了一句:“我发现你们闽州城里,似乎都会讲长安官话,这是为何?”

 小二收了银子,恭声道:“这都是前刺史徐大人的要求,他上任时,要求城内百姓聚集在一起学的,说是外商来了好做买卖。”

 墨弃轻哼一声:“你们闽州城不允许商人带货进城,还有外商愿意来?”

 小二陪笑道:“当然有,还不少,几位客官初来乍到,多待几日便能知晓。”

 李逸好奇的看了小二一眼,当先下楼而去,到一家大客栈开了房间,留下老张看行李,自己带着墨弃去街上逛逛。

 城里的商铺很有规划,每过两条巷子就有一间杂货铺,这是李逸最早开百货铺的想法,只不过长安城的特殊,才没有完成。

 走过几家,李逸都只是看了就走,发现肥皂香皂搓衣板一应俱全,直到看见一家挂着徐家杂货的双门大铺,李逸才走进去一件件翻看。

 伙计见李逸挑的仔细,走过来问道:“你需要些什么物件?”

 李逸捻起一张竹纸,随口反问:“这纸怎么卖?”

 “一两银子五十张!”

 李逸点点头,这是长安学习造纸术,定下的公价,至少徐家没有因为偏远而抬价。

 李逸又要问香皂时,一名文士走了进来,熟络的对伙计说到:“拿七十张竹纸,再来一块肥皂。”

 说完掏出一两银子,又在荷包里数铜钱,台后的掌柜忽然喊了声:“张先生,一两银子够了,肥皂就当赠品。”

 伙计连忙将银子送到钱柜,跑回货架数了七十张竹纸和一块肥皂,递给那个张先生,一番谢谢不客气的语言艺术,把李逸看愣了。

 竹纸的利润,他比谁都清楚,一两银子五十张,他给工匠待遇提高些,还是有两到三成利的,七十张,接近极限价了。

 “掌柜的,刚才我们问伙计,为何是一两银子五十张,这人来了就有七十呢?”墨弃不服气的质问掌柜。

 掌柜一脸的古井不波,缓缓说道:“闽州城的杂货铺有数十家,城里的人都会在最近的铺里买纸,二位从未见过,是外商吧!”

 墨弃轻哼一声,“是又如何!”

 “呵呵,客官不必在意,城内读书人买纸是一两七十张,外来人买纸都是公价,这是闽州城刚卖竹纸时,就定下的规矩!”

 李逸拍了拍墨弃,抢先微笑道:“一两七十张,似乎违反了朝廷定公价的规矩,掌柜可否详细说说?”

 掌柜见李逸温文儒雅,也是笑着说道:“城内卖七十,算是内耗,是为了闽州城的学子读书练字,而卖给外人的价格,才是买卖,并未破坏规矩!”

 李逸闻言点头夸赞,“这确实是好事,这价是府衙定的吗?”

 “这些东西,都是徐家大公子从长安带回的,工匠也都是徐家的,价格和规矩当然也是徐公子定的,全城杂货铺只管卖!”

 掌柜的话让李逸感到吃惊,徐盛这个人愈发让他看不透了,让杂货铺卖,杂货铺定然是要挣钱的,那徐家不可能还挣钱。

 二人刚走出杂货铺,街对面的马车下来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李逸一眼瞟过,不禁愣了,怎么是他?

 这个下车就进了对面徐府的,正是王玄的得意弟子郭鹏,此人秋闱之后就在长安消失,没想到来了闽州当官。

 二人继续在城里闲逛,酉时正点,在集市再次遇上了孟达,提着一个竹篓,里面有几只仔鸡和幼鹅。

 “孟寨主,你这是要连夜回山寨啊,怎么还要带着仔鸡回去?买现成的大鸡,不是赚的更快!”墨弃看着篓子打趣孟达。

 孟达把脸一沉,大声道:“胡扯!徐公子说了,贵有贵的道理,山里长大的鸡能和圈里一样吗?而且人家老翁养鸡养鹅,能活动筋骨。”

 “这话说的有道理,孟寨主,天快黑了,要不你也在客栈休息一晚,我们再请你喝酒!”

 李逸的夸赞发自内心,这种养鸡观念太超前了,证明徐盛这人并不简单,他想留下孟达再好好聊聊。

 孟达连忙摆手,称有猎户在城门那等自己,提起篓子就走了。

 今日已是四月初六,两人酉时末回到客栈,天才完全黑下来,走进房间,却发现除了老张,还有三人等在这里。

 李逸认识他们,刀卫分组离开长安时,他都亲自送别,眼前三人,正是分派江南东道的第三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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