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被称作长江第一支流,源自梁州绵延三千里的距离,与长江、黄河、淮河并称江河淮汉,李逸到了梁州之后,便是依着汉水前行。

 金州一夜,李逸有幸体会了李商隐巴山夜雨的意境,虽不能见山望雨,但美人在侧,依窗观细雨的雅致也是一种享受。

 就长安城醉仙坊被砸的消息,在长安报上登出的时候,襄州城郊官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的一侧零零散散的钉着一些弩箭,马车旁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却在谈笑风生,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

 马夫悠闲的扯着缰绳,马鞭随意的挥动,拉车的两匹名马,此时的速度竟不比普通的马匹快多少,官道上来往的游商和百姓,都好奇的看着这辆明显被劫过的车,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分不清这些人究竟是劫匪还是良民。

 陈婉莹听了李逸的话,掀开窗纱看江景的时候,脸上戴了一匹轻纱,离开金州后的短短两天里,他们就遇上了两拨“绿林好汉”!

 “我往年都要在长安和龙虎山来回一趟,从没像这次一样,才走这么些路程就遇了两起劫匪,不是说天下太平,各州百姓丰衣足食吗?怎么总有人干这些拦路打劫的勾当!”

 陈婉莹看着窗外,不喜欢戴面纱的她低声抱怨着,李逸莞尔一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些人想不劳而获的,也正是这样的人,才能衬托出你这样的侠女风范不是?”

 李逸说完瞥了一眼车里角落里军弩,第一批拦路的他相信是普通路匪,那些人连功夫底子都没有,纯粹是头目看到陈婉莹见色起意,又觉得七个人的队伍像极了肥羊才动手的。

 至于第二起,李逸心中冷笑一声,就算在府兵制度下,制式刀枪可以购买,但军弩是朝廷严格把控的,除了常驻的军营,私藏可是重罪。

 “不过慢些也有好处,往年都是快马赶路,从没细看过各地风景,以后真的太平了,我们带着两个妹妹常出来走走也好,顺便我也能行侠仗义!”

 第一波劫匪太弱,李逸让陈婉莹一个人收拾了,第二起只让唐山四人出手,看着侯透用铁棍大杀四方,手痒的陈婉莹这才有了抱怨,她哪里是嫌麻烦多,单纯的想动手罢了。

 “呵呵,当然要多出来走走。”李逸微笑着应到,随即又深吸了两口,对着车门方向喊道:“老蛋,看到附近有乡村的小路,我们就拐进去歇息一下!”

 “爵爷,襄州城不远了,我们到城里再歇吧!”赶马的老蛋常年在外游历,对襄州的位置还是很清楚的,这一路的不太平他已心中有数,只想劝李逸先进城。

 “无妨,难得来一次襄州,特产还是要带些的,一会我请你们喝茶!”李逸轻笑着喊了一声,车外的老蛋也只能答应下来。

 “襄州有什么特产,是吃的吗?”陈婉莹好奇的问道,她兴趣不多,吃绝对算的上。

 李逸呵呵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请你们喝茶,虽然过了五月,喝不到最好的高香茶,但秋茶应该还有一些新茶,你仔细闻闻,是不是有一股清香!”

 襄州不仅是陆羽《茶经》里第一大茶区的“第二名”。陆羽还将浙东、浙西茶区的茶叶,与襄州茶作比较,可见襄州茶叶的品质地位。而种茶,在这个年代的襄州早已盛行。

 陈婉莹深吸几下,轻笑道:“真的有一丝茶香,你鼻子真灵,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我只听说过襄州有最好的黄酒!”

 “从小就让你多看书,你偏要去习武,襄州黄酒是武侯妻子黄月英酿造的,和其它地方的黄酒不同!先不说这个,我们先找茶喝。”

 走出不远,老蛋就将马车转入一个偏道,襄州这边前两天应该没下雨,路面很硬,坐在车上的两人感觉到了明显的颠簸。

 车窗外的景色已换成了一片茶园,李逸知道在贡茶院还没建立的年代,茶园一般是士子、诗人、隐士等私人种植培育的。

 “你们是哪里人?驱车到我们茶园有所为何事?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刚路过两亩园地,一队着装统一的护卫跑了过来,拦在李逸的车前。

 “爵爷,这茶园好像是私人所有,不给进啊!”老蛋扭头对车内说道,李逸说过不用隐藏身份,他就没压低声音!

 李逸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后看到护卫也是微微一愣,这样服饰整齐的护卫绝不是士子文人家能有的,疑惑道:“你们家主是何人?这郊野茶园为何不让人进?”

 “这里是我们家主的封地,有权不让外人进入,阁下若是要进,可以拜上名帖,待我请示之后再由家主定夺。”

 护卫的领队听到那车夫喊的是爵爷,又见李逸气宇轩昂,语气缓和了许多,简略的说明了茶园性质后,要求李逸按拜访的规矩来。

 “封地?”李逸有些好奇,在襄州能有封地的一般是士族门阀,但这样的人又怎会用封地做茶园?

 炒茶的方法李逸早已传了出去,但也只是在长安盛行,天下百姓现在还是以茶汤为主,所以茶叶的价格并不高,喜欢喝茶的皇上都还没建立官家茶园,谁这么有前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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