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略显漫长,李逸脑中思绪万千,在厢房辗转反侧,经历了一次轻度失眠,直到辰时阳光照至眼帘,才从胡乱的梦境里清醒。

 辰练后嘱咐陈婉莹收拾行装,李逸回到天师居,直接步入内院,只见跃江河拿着一些书页,早已在院中眺望山林,似乎在等着自己。

 “这些你带去长安,闲余时用作参悟,道书内我添了一句话,未悟道前不要看。”李逸刚走近,跃江河便转身将手中的书页递给他。

 定睛一看,几张书页是跃江河所抄的推备图二最后几页,而隐在书页之下的,正是跃江河的第三本道书。

 李逸手指微微一颤,恭声道:“天师,这些太贵重了,晚辈听陆师弟说过,道书是历代天师的传道之物,怎可交于晚辈。”

 “拿去看就是了,我只是懒得压境再写,只好给你现成的,何况这些只是暂放在你手,等你悟道后,再交给逍遥便是,要是五年还不悟,那你就顺便带过来。”跃江河平静说道。

 跃江河不再言语,举步走出内院,李逸恭敬的将书页与道书纳入怀中,快步跟上,两人出了天师居,直接走向府内的器阁。

 器阁内的房屋独具一格,除了十余间雅致的竹木居所,只有一排简易的大棚和最里面一幢宽广的三层砖楼。

 一些弟子在露天的火炉上敲敲打打,锻造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陈婉莹当初介绍时说过,这些都是初学的弟子,器阁执事和长老每几日会指导一次,其余时间就让他们在这练手。

 李逸跟着跃江河刚踏入小楼,锻打的敲击声携着热浪铺面而来,温度比楼外高了许多,环顾四周,多间dú • lì 密闭的应该都是锻造室。

 跃江河没有停留来到二楼,同样有几个密闭的房间,只不过敲打声少了许多,李逸猜想,二楼可能是高水平铸兵师的锻造室。

 跃江河看了一眼厅中的兵器架,上面只放着几件百锻兵器,没有任何表态的上了三楼。

 三楼很小,只有一个大厅,李逸上楼之后略为诧异,因为厅中的蒲团盘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一柄长剑正横放于两膝之上。

 长剑的光泽李逸很熟悉,与老张的刀一样,赫然是昆仑神兵,环顾四周,李逸发现三楼全是单独的兵器架,共摆有十余件兵器,差不多都是质地相仿的昆仑神兵。

 “这是…?”李逸本想问天师府是不是洗劫过圣地,话到嘴边感觉不妥又收了回来,恰好蒲团上打坐的老者已睁开双眼,对着跃江河行了一礼。

 “天师早已不用神兵,今日怎想起来器阁三楼了?”老者礼后笑道。

 跃江河一脸随和的笑道:“刘师弟独自守护器阁多年,老夫闲暇之余来看看师弟也是应该的,顺便给小辈挑一件兵器。”

 器阁刘长老呵呵一笑,目光在李逸身上打量一番道:“这是哪阁新收的弟子,资质的确不错,但还不够用神兵的资格。”

 李逸谦然一笑,拱手道:“见过刘长老,晚辈只算半个天师府弟子,随天师而来并不是为了给晚辈取兵器。”

 跃江河挥手制止了李逸的话,淡然道:“带你来当然是给你取兵器,这里尚存十七柄,你用入境法逐一感受,取一柄契合自己意境的兵器。”

 刘长老愣然道:“天师,这不合规矩吧,天师府各阁都是有名额的。”

 李逸也低声道:“无功不受禄,晚辈已有了一柄神兵,无须再拿。”

 “无妨!”跃江河随意道:“你的那把刀不适合你,在这挑选一件合适的,用你的刀换就成了。”

 刘长老听李逸说他有神兵,目中露出古怪的神色,再听跃江河说是换,松气道:“换倒是可以。”

 李逸却不为所动,刀是老张的遗物,在自己心中有不可替代的份量,不可能因为跃江河一句话就拿它交换。

 “天师,那刀于我有特殊的意义,虽不知天师为何说不合适,但我不想用来交换。”李逸的语气颇为坚定。

 跃江河点头道:“因为那是你管家的遗物,还是因为那是你母亲的遗物?”

 李逸心中一惊,愕然看着跃江河道:“天师…知道我的身世?”

 跃江河淡笑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惊讶的是你自己好像也知道,十八年前,我曾以为你母亲是那个人,毕竟能入圣地得神兵,绝不是偶然。”

 李逸一时语塞,跃江河又道:“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你又带着那刀来了,说明冥冥中自有天意,当年那刀被你管家所用,或许正是为了让你今日换兵。你也不用急着拒绝,可以暂时用刀换了,五年之后若已悟道,你可以再换回去。刀在天师府,比在你手里更安全。”

 跃江河说的不错,要是能换回来,放在天师府保管五年也没事,李逸暗自思量后,疑惑道:“天师为何要劝我换兵器?”

 跃江河哈哈一笑道:“神兵之所以会是神兵,你当真以为只是比普通的兵器锋利一些?它能助你寻道,并且能释放自然之炁的道意,是入道先天最佳的兵器。这才是神兵的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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