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暖阳敌不过低温的气候,官道上几乎没有人行走,厚厚的雪层没有融化的迹象。

 马蹄抽起漫天夹杂着冰屑的雪花,一百多骑同时奔袭,远望之下颇为壮观。

 领队的红拂一脸不悦,但骑的不快,卯时正点从商州出发的队伍,如今到了午时三刻,才堪堪见到安化门的城墙。

 马车依旧跟在后面,唐山三人和鸿鹄护在四周,老蛋还是悠然的驾驭着马车,一切都是正常的样子。

 车里的度灵真人很是无奈,李逸昨天通知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和他说提前回长安的事,就连红拂那也不知道他没跟着一起去。

 掀起窗纱一角,望见越来越近的城墙,度灵真人喃喃自语道:“这人啊,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只能希望这小子没事。”

 安化门上的一名门郎将一边巡查,一边在心里暗骂这该死的天气,正如城墙上站的格外笔直的守卫士卒,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吐出。

 能让安化门的守卫一改往常的松散,与城楼里坐着的人有很大关系,往常哪会有大将军亲守城楼的可能。

 “崔将军,那边有马队过来了,看阵容应该是军马!”一名士卒指着官道方向对门郎将说道。

 姓崔的门郎将先是怒瞪了士卒一眼,长安城廓的门郎将只是六品下的校尉,却喜欢被士卒叫将军,但也要分场合。

 一旦让门楼里的那位大将军听到了,虽说他是崔家人,也少不了责罚。

 崔门郎看向官道,果然发现了红拂等人的马队,特别是一百身穿轻甲的亲兵,在雪中太过刺眼。

 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精光,崔门郎沉声道:“下去让弟兄们拉起拒马,没有收到军令前不得放行!”

 士卒有些吃惊的问了一句,“不先禀告大将军吗?”

 “让你去就去,我才是城门管事的,快去!在我接到军令之前,敢放一个人入城,我拿你是问!”

 严厉的低喝声让士卒紧张起来,立刻跑下城墙去通知,崔门郎冷哼一声,目光看向城楼,复又嘁了一声继续走动着巡查,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谓登高望远,以城墙上的目测,红拂等人到达城墙大约需要半刻钟时间。

 城门的士卒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将拒马架起,零零散散的百姓虽然不多,但也知道这是有热闹可看,纷纷好奇的在进城或出城后驻足观望。

 所有人都没注意,城门内一人在拒马架起的同时跑进了最近的一个坊内,不到一会,便有几十个道士从那坊中走出,直奔安化门。

 扬起的雪尘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拒马的五丈以外,本就心情不佳的红拂杏梅紧蹙,李誉达唯恐母亲发怒,赶紧驱马来到前面。

 “我乃昭武校尉李誉达,今日带领兵部尚书府上的亲卫回长安,尔等马上撤下拒马,让我入城!”

 李誉达掏出自己的军职铭牌,清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城门,百姓听到是李靖府上的亲兵,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兴趣,都以为是个误会。

 负责守卫城门的队长,在看见李誉达的腰牌时还不太在意,听到是李靖府里的亲兵,脸色才变了一点。

 只见那队长面露难色,讨好道:“原来是尚书大人的亲卫,失敬,但长安的规矩是五十人以上的将士,出入城门需要军令,卑职没有放行权限,还请校尉大人稍候,待小人去请示门郎大人。”

 李誉达皱眉冷哼一声,架设拒马,必定是门郎下令,环顾四周,却没发现门郎。

 “哼!安化门的门郎好大的架子,竟然架了拒马还不下来,要本校尉亲自去请不成?”

 “大人息怒,今日大将军来了城楼,门郎大人在上面陪同,在下这就去请示。”

 队长唯唯诺诺的说完跑进城门,李誉达沉着脸回到红拂身边,让他意外的是,自己脾气不好的母亲一脸淡然。

 “有人不想我们顺利入长安,全员上弩警戒!”

 红拂抬手作势,后方的百名亲兵立刻将军弩扣在手中,一阵“咔咔”声后,全部弩箭上弦,蓄势待发。

 李誉达立刻紧张起来,赶紧劝道:“母亲,这是长安城,不至于用军械吧。”

 红拂轻哼一声,“我等身负皇命,又是兵部尚书的亲事房所属,一旦在长安城被人以军中力量相欺,那我们李府往后就不用在长安呆下去了。”

 城墙上的崔门郎,也看到了下面的亲兵掏出军弩,心头一跳,还没等那队长上来,他就自己往城墙下走去。

 拖延一会可以用很多借口,事后也不会有太大麻烦,但军弩不一样,万一射出人命,对方有没有事不知道,他是绝对跑不掉的。

 遇见禀告的队长,崔门郎挥手让他边走边说说了,两人直接下了阶梯。

 到了墙下,眼睛瞟见城内不远处一群道士也来了,崔门郎吐了口气,看来自己不用拖太久。

 快步来到拒马外,崔门郎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没想到是李尚书的亲卫外出归来,卑职没有第一时间下来,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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