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正点,甘露殿内的灯台被宫女逐一点起,文侨在李逸说出冶铁后便告辞离去。
他酉时入宫,本就是为了将李逸的功劳禀上,以此为今日之事,向皇上提前递交一份保障,同时也为了最快的见一面李逸,将武克明遗书当着皇上的面交给他。
这样既能消除皇上的疑虑,同时又向皇上和李逸卖了个好,更是让李逸知道他文侨还是偏向自己的。
至于为什么要向李逸卖好,在文侨看来没有理由,官场上的细节,他把握的恰到好处。
李逸没有丝毫的避讳,借着灯光将武克明的遗书看了个仔细,李济只能压着内心的好奇,和秦珏在一旁喝茶。
不是他不想看,而是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顿时不一样了,哪怕李济身为皇上,此刻也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为何,生怕自己忍不住,把李逸吓得告退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打破了甘露殿里的沉默,李逸将看完的信再度折起,纳近怀中后感叹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济一脸愕然,但也极度感同身受,跟着叹了一声,问道:“武卿给你留了什么话?”
“家长里短,皇上想听吗?”
“额…”李济被这有些玩味的话嗝住了,讪然道:“能说说吗?”
李逸看了看旁边一脸温和的秦珏,轻声道:“看来皇上是想与臣说些私事。只是秦伯父在这,皇上认为方便?”
李逸的反问让李济有了些不自在,强自镇定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话,朕与秦卿私下里情同手足,他更是你的岳父,在此说话有什么方便一说!”
李逸点点头,忽然起身,走到殿中位置才转身面对二人,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噗”的一声双膝跪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二人俱是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李逸已扎实的以头磕地。
“儿李绵泽拜见父亲大人!”
这一瞬间,李济如遭雷击般立在那里,虽然早有准备,也想过很多揭开这层隐秘的场景会是怎样,但李逸干脆利落的举动还是将他震住了,此时的心里只剩一片五味杂陈。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李济微怔后快步向前,抓住李逸的双臂,口中念道:“好,好,起来,快起来。”
虽然有些慌乱,但好在李逸认他,在原本的臆想里,他甚至想过李逸不认自己的场面,相比之下,只是慌乱要好太多了。
秦珏此刻也笑着上前,拍着李逸的肩道:“现在皇上放心了吧,绵泽不是那么不讲理的孩子,就是这举动太过突然,将我们吓了一跳!”
李济笑着点头道:“爱卿说的是,快去把殿门关上!”一把拉着李逸往书桌旁走去。
“子首!任何人不得打扰朕与秦国公议事,有事在殿外等候!”秦珏关上殿门,李济的声音从甘露殿传出,段恒内心一片震撼。
之前能让皇上关门议事的,唯有几名重臣,这象征着天大的信任。
而此刻,只有秦家翁婿两人,皇上居然做出此番举动,先不说谈的什么事,光是这份皇恩已说明了对李逸的恩宠。
嘿了一声,段恒安心坐在殿前台阶上,他知道,李逸这次闹的再大,也不可能有事了。
书桌前,李济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威严,只是眼中闪烁的精芒说明了他内心依旧在兴奋,反观李逸,却是真正的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皇后娘娘那拿到我娘的箱子后,用老张给的钥匙打开了,里面有母亲专门留给我的信件!”李逸没有隐瞒。
“朕就知道!能不能让朕看看你娘留下的信?”李济先是轻拍桌面,然后又柔声对李逸问道,语气居然含着一丝期待。
李逸心头一动,没想到君临天下的皇帝,在触及到杨歆瑶的事上,居然会有如此表现,可见杨歆瑶在李济心中的重要性。
“现在不能!其中有许多隐晦不明之处,在我未查明之前,不便让父亲知道!”李逸果断的摇头拒绝。
李济做了三年皇帝,闻言就要动气,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儿子认父之后,就没再以臣自称,自己也不能拿身份压他。
“为父身为皇上,要查什么自然比你更有效率,你应该相信为父比你更维护你娘。”李济再次柔声道。
李逸还是摇头,“正因为您是皇上,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干预,相比之下,您更应该相信我的能力,这事就如此定了,待一切尘埃落定,娘的信件我会都给你!”
李逸的语气坚定,仿佛不容商议,而且口口声声说李济是皇上,却根本没有将李济当皇上对待,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对自己的父亲在任性。
然而越是这样,此时的李济反而越不好逼他,只能叹息一声,说了一句随你后不再坚持。
“这军职你是真的想辞吗?没想过要入朝帮为父分忧?”
“不是想与不想,而是必须革去,为朝廷做事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做官,而且我不仅和士族有矛盾,也被某些人暗中敌视,有官职不见得是好事,反而让您为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