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贞五年的第一颗朝阳,从天际缓缓探出额头,鱼肚色的天青瞬间染成橙色,时岁新旦,元旦到了。

 李逸在演武场给他们讲了一夜的故事,在除夕这个并不温暖的夜里,听的一众人热血沸腾,全然忘了寒冷。

 他讲了岳飞那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英雄壮志。

 也讲了王维笔下,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的老将豪迈。

 还有辛弃疾的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的壮志难酬下,无奈的洒脱。

 更有苏轼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这样属于文人的豪情壮志。

 最后他讲了谭嗣同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磊落胸怀。

 虽然这些人物,在这个时代没有人知道,但不影响他们目光里逐渐涌现的向往和崇拜。

 学子们还好,来的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而孩子们多是流浪的乞丐,身体还弱,故事再好听,也有些撑不住。

 等到朝阳出现的时候,难免会有几个相互依靠着在火堆旁睡着,李逸将红包发完,喊陆逍遥和鸿鹄一起将几个瘦小的孩子抱回居住区。

 学子们三三两两的帮忙将孩子们抱起,三人各自抱着一个孩子走在后面。

 “师兄,你昨夜说的故事都好有道理,能不能先教教陈师姐,不要只靠暴力解决问题,按理说,她还得叫我师兄才对!”陆逍遥走在路上,似乎按捺不住向李逸诉苦。

 李逸哈哈一笑,知道他这是在打趣陈婉莹,转过话题道:“这些话不仅是对他们说的,我们身为武者,同样要习德,武者若无家国之德,便是大患。”

 陆逍遥点头道:“师兄说的没错,不知为何,听你说了这些故事之后,我似乎明白自己习武的目的是什么,仿佛日后习武有了前行的道路。”

 “这样便好,祝你早日悟出自己的武道,踏入先天!”李逸不置可否的笑着鼓励,陆逍遥说懒也不懒,在学府这一个多月,没有天师的督促,他依旧每日在自行训练锻体。

 另一边是寡言少语的鸿鹄,他对这些本是幼乞的孩子很好,平日里总会教他们一些普通招式,此刻抱着孩子,也很细心的缓步而行。

 “我当年也和他们一样,在许多地方流浪过,后来遇上一个无儿无女的残卒,才算稳定的活了几年,你能收留这些幼乞,还愿意教给他们学识,这些孩子的命挺好。”鸿鹄轻声在一旁缓缓说道:

 “如果我那时能遇上你这样的人,或许如今的人生会不一样,你昨夜讲的故事很好。”

 李逸淡然一笑,鸿鹄住在学府里比别人要多些心里上的压力,单是每天能看见李谷,就让他很不自在,李逸知道原因,却没有和他沟通过。

 鸿鹄见李逸没有回应,继续道:“我来这里,是想学习完整的单家剑法,而你这些日子只练一些枪的招式,什么时候才会练剑?”

 李逸看着怀里的孩子,知道鸿鹄是有些等不及了,缓缓道:“正月过后,学府便会开学,到时候不是我教你,而是你一边教他们,一边修习剑法。”

 “教他们?”鸿鹄奇道:“你是说学府的孩子们都要习武?而且你还要把单家的剑法教给他们?”

 李逸点头,“学文是为了修养品德与心性,无论是做官或做人,都必须明理有德,习武则是为了壮大自身,有能力守卫身边的人,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哪有能力说什么报效朝廷或照顾家人。”

 见鸿鹄脸上还有不快的神色,李逸继续说道:“不仅剑法,还有罗家枪法,秦家锏法,只要我会的,都会教给学府的学子。自身达则教天下,是学府的宗旨,你也可以跟着学。”

 听到自己也都能学,鸿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心里还是存有芥蒂,李逸也不再说,毕竟这个时代的思想没有那么好转换,只能用时间去消磨。

 元旦大休,皇上今年更是将假期延长到十天,开心的日子总是一晃而过,然而李逸这个最想休息的人却没那么闲。

 初十假期一到,说好两月出铁的时间也就到了,铁坊的十座大炉年前已弄好,皇族弄来的第一批矿石也全部到位。

 工匠们早已在年前约定好,在初七这天全都赶了回来,李逸不仅发了早就准备的红包,又承诺加半个月的月钱,工匠们做起事来格外的卖力。

 现在做出燃煤高温炉是不可能的,十座炉子在工匠眼里已然很大,但在李逸眼中还是袖珍版,就连一天多次都做不到。

 即便是这样,一炉每天也能出三万斤铁水,每个铁房里都备了上百辆小拖车和几百个模具,每当出铁口打开,负责运铁水冷却的人就要顶着热浪不停穿梭。

 铁房的温度实在太高,就算李逸为所有人定制了绸衣,也是一个个大汗淋漓,进出一趟都能将衣服拧出水来。

 随意从桶里挖了一杯盐水,李逸没有避讳这是谁用过的杯子,仰头喝了下去,刚才在里面多呆了一会,就连他的身体也感觉到难熬。

 “多准备些盐水,这个不能节省!”李逸放下杯子,对身边的监正正色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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