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太子东宫。

 袁耀今日忙于军务,拖着满身疲惫刚回到寝宫,他的一位近侍就迎了上来,为他取下身上的披风,“太子殿下可算回来了。”

 袁耀随意地应了一声,“太子妃可睡下了?”

 那位近侍的手微微一颤,忐忑地看了袁耀一眼,欲言又止道:“太子妃她……”

 “她怎么了?”袁耀眉头一皱,只当吕玲又在为吕布之事心伤,他随即走进内室,却见榻上空荡荡的,吕玲不在房中。

 袁耀转身疾步走到院中,他的那位侍从正候在那,袁耀见他神色古怪,心中顿时起疑,沉声喝道:“说,究竟出了何事?太子妃现在何处?”

 那人见他动了怒,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一个时辰前,太子妃在东宫私烧纸钱祭拜吕布,被陛下派来的人当场撞见,将她……带进宫去了。”

 “你说什么!”袁耀大惊,当即就要进宫去见袁术。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万万去不得,陛下正在气头上,您现在去了,只会激怒陛下啊!”那位近侍见状,慌不迭地抓住袁耀的长衫下摆,苦心劝道。

 “让开!”袁耀心急如焚,抬脚便将他踹开,头也不回地直奔袁术的皇宫。

 皇宫里,一座大殿之上,乐者正抚动者琴弦,一群舞女身姿摇曳,伴着琴声曼妙起舞。

 袁术高坐在龙榻上,心情大好,一边品尝着当季新鲜的水果,一边惬意地欣赏殿内的乐舞。

 直到殿外传来一阵骚动之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不能进啊太子殿下!”

 袁耀对门外宫人们的阻拦视若无睹,径直上前推开了殿门,“父皇!”

 听到这突兀的动静,殿内的乐舞戛然而止。

 袁术见到他,有些意外,不过片刻后,脸上又漾起一阵笑意,他摆了摆手,示意舞女们退下。

 不多时,大殿之中,只留下袁术和袁耀父子二人。

 “这么晚了,你可是为吕玲之事而来?”袁术打量着他道。

 袁耀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上前走近了袁术,撩起下摆跪地说道:“父皇,儿臣听说,太子妃私设灵位祭拜岳父,已被父皇拿下,儿臣有罪,特来向父皇请罪。”

 袁术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你何罪之有?”

 袁耀抬起头看着他,横下心说道:“岳父的灵牌和祭祀之物,都是儿臣一手置办,请父皇降罪。”

 “竟然是你……”袁术吃了一惊,却并未动怒,反而恍然大笑道:“好啊!做得好!”

 袁耀惊讶道:“父皇此言何意?”

 袁术笑道:“朕正想寻个错处将她废黜,想不到你心思如此缜密,设下此局,朕心甚慰!”

 袁耀立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震惊不已,“父皇的意思,是想让儿臣另选一位太子妃?”

 “不错!朕今日想起孙策家中还有几位姊妹,过些日子,便在其中替你另选一位正妃,如此一来,也可让孙策死心塌地,效忠于朕!”

 “父皇,儿臣恕难从命!”袁耀断然拒绝道。

 袁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盯着袁耀的眼睛,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父皇,儿臣与吕玲大婚不过数月,早已昭告天下,如今又逢岳父新丧,此时将她废黜,另娶他人,定会遭人口舌!”

 袁术冷言道:“你这位太子妃,竟敢在东宫私设灵位,焚烧纸钱,被人当场撞见还振振有词,如此胆大包天,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吕玲之罪,论罪当斩!岂能轻饶?”

 “父皇,岳父丧期还不满一月,太子妃也是一片孝心,还请父皇开恩,饶她性命。”袁耀吓了一跳,连忙恳求道。

 “她毕竟是你的正妃,朕念她身受丧父之痛,可以饶她性命。”袁术打量着袁耀,吕玲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他想着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吕玲和儿子生出嫌隙,“罢了,就让她降为侧妃吧,至于正妃人选,过些日子再议,你不可再有托词!”

 袁耀不答,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

 袁术看着他,心有不悦,却硬是压了下去,“夜深了,你将她带回东宫去吧!”

 袁耀默然了片刻,突然说道:“父皇,儿臣不会另娶他人。”

 “你说什么?!”袁术又惊又怒道。

 “今日之事,皆由儿臣而起,儿臣已言明,岳父的灵牌和祭祀之物都是儿臣一手置办,与吕玲无关,父皇若因此事降罪吕玲,儿臣愿与她同罪!”

 “你竟敢为了一个女子忤逆朕?!”袁术怒不可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知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形?吕布已死,袁本初又在拉拢刘表,徐州东海、琅琊、东莞三郡的百姓都往袁本初的据地逃,用不了多久,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荆州和一半徐州收入囊中,若此时不及时安抚孙策。他若在江东生事,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

 袁耀正色说道,“父皇可知为何徐州三郡百姓要逃向伯父据地?是因为伯父待百姓宽仁,深得民心才会如此,是因为百姓惧怕父皇才会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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