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雪亮的刀锋,完颜昌后悔莫及,强烈的求生欲,使他禁不住喊了一声,“宁大人饶命啊!”

 话刚出口,完颜昌便感觉一阵羞耻,心想自己好歹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今天这么一喊,宿将人设,是彻底崩了。

 卓陀也急忙喊道:“宁大人!宋金乃是盟国,你千万不要乱来!”

 宁策望着两人,冷笑一声,“盟国?本官爱将林冲,被假扮成马贼的辽兵杀害,茂德帝姬遭到追杀,性命悬于一线,这时你们居然还有脸,说是我大宋的盟国?”

 “来人,统统砍了!”

 卓陀吓得浑身发抖,

 完颜昌听了,心中既害怕,又气愤,他知道完颜希尹和宁策的恩怨,也大略知道完颜宗翰等人的想法,按宗翰和希尹以往的作风,他们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但追杀帝姬,杀害林冲,是宗翰等人受益,自己什么好处没捞到,反而要因为他们,丢了性命,这岂不是冤枉死了?

 想到这里,完颜昌急忙求饶,“宁大人且慢!杀害林将军,定是宗翰等人瞒着皇上做的,此事与本将无关,更不是大金国的立场,否则,皇上何必多此一举,与贵国签盟?”

 宁策声色俱厉地说道:“帝姬身份贵重,若要有个闪失,本官一定让你等陪葬!

 想要活命,就要拿出你等的诚意来?!”

 听宁策的意思,似是不想把事做绝,完颜昌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宁大人放心,你想要什么诚意,本将都给你!”

 宁策听了,脸色稍缓,他想了想,先命人把完颜昌的随从都绑了起来,然后才换上一副笑脸,请完颜昌两人入座。

 两人战战兢兢地坐下。

 宁策皱眉说道:“本官的职责,便是保护帝姬,如今帝姬有难,本官心急如焚,是以刚才对两位有所冒犯,还请两位恕罪。”

 完颜昌现在心里,恨死宗翰和希尹了,心想好处你们捞,送死却让我来,自己这是到哪说理去?

 你们追杀帝姬的时候,就没想到,宁策这头猛虎,如今就在本将身边么?

 完颜昌便说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宁大人有什么章程,不妨说出来,只要本将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宁策微微颔首,“本官想要的,只是保护帝姬,两位将军的说辞,本官也相信,此事定是完颜宗翰等少数人,为了破坏宋金盟约,私下偷偷做的,

 本官的想法是,打算出兵前去迎接帝姬,所以想请两位行个方便。”

 完颜昌连连点头,“此事绝无问题,包在本将身上!”

 于是,在宁策的威逼和利诱下,完颜昌答应暂时让出港口的指挥权,于是宁策一边将完颜昌等人软禁在船上,一边用完颜昌的名义,用酒宴为借口,把港口金兵的中级将领也请了来,最后统统软禁。

 毕竟这几日天天喝酒,最基层的金兵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依旧沉浸在宋金友好的氛围中,宁策把船上的美酒都拿了出来,犒劳金兵,自己则不动声色地派出人手,默默地将港口中一些关键的地点,给接管了过来。

 直到黄昏,港口中热闹非凡,无数金兵举杯痛饮,不醉不休。

 布置好了一切的宁策,则带着杨志,孙安两人,来到港口外的山坡上,望着远处苍茫无际的荒野,心急如焚。

 遥远的北方,

 栾廷玉等人护送着帝姬,策马狂奔,半路上也不敢休息,战马跑到这时候,皆有些气喘吁吁,浑身冒汗,速度也开始逐渐下降。

 身后远处,隐约有低微的马蹄声,隐约传来,显然,追击的金兵,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而栾廷玉等人距离狮子口,还有很远的距离要走。

 栾廷玉的脸,也开始变得灰白起来,他是得了柴进的消息后,匆忙前去营救帝姬,所以准备的并不充分。

 除了这几名徒弟,他什么都没带,按正常情况,想要这么没日没夜的狂奔,至少每人要准备两到三匹马,不断更换骑乘的战马,才会让马匹不至于过分劳累。

 但现在众人都是一匹马,到了现在,马匹都有些跑不动了,而身后的敌兵却是越追越近,栾廷玉虽然着急,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

 周武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边,随即又和师兄弟等人交换了一个的眼神,想了想,便一咬牙,驱马赶上栾廷玉。

 “师父!就这么跑,咱们是跑不掉的,徒儿愿留在这里断后,将马匹交给师父,护送帝姬继续前行!”

 “我也愿留下断后!”

 “我也是!”

 徒弟们纷纷出声说道。

 栾廷玉听了,顿时便是虎目含泪,他猛地勒马,停了下来,转身望向众人。

 栾廷玉的目光,在几张年轻的面孔上,缓缓掠过,似是想记住每一个人,“你们都是为师最疼爱的弟子,为师一直视你们为自家子侄……,”

 周武上前,说道:“来不及了,师父快走吧,我等断后!”

 众徒弟纷纷下马,上前把缰绳硬是塞到了栾廷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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