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只是短短片刻间,之前一派祥和的场面便陡然一变,四皇子司马恪下意识的惊起一身冷汗,也愣在了原地。

 陈渊居然....真的拒绝了!

 还是在这金銮殿上回绝皇帝的赐婚,真是....祸事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陈渊跟他走的近?如今触怒了皇帝,日后还能得了好?

 压住心中的恐惧,司马恪一咬牙立即躬身行礼: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武安侯只是....只是无心之言,绝没有藐视父皇的意思,还请父皇明察秋毫!”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犹如烈火烹油一般,酝酿着一股恐怖的压力。

 换做普通人,恐怕此刻已经顶不住这个压力,跪倒在金銮殿中祈求皇帝的宽恕,但陈渊却视周围的呵斥声求饶声为无物。

 目光坚定的凝视着景泰,没有丝毫悔过的意思。

 像是一颗海上任凭风暴海浪席卷,而又屹然不动的顽石。

 大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这一刻,仿佛周围的人都成了虚妄,只剩下了龙椅上的景泰与殿下的陈渊。

 目光对视,仿佛有丝丝火光在燃烧。

 景泰双手扶住龙椅,微微紧握,若非这龙椅乃是天下极为坚硬的异宝,恐怕已经被他给成功捏碎了。

 “陈渊,你莫非觉得朕的女儿配不上你?”

 仿佛过去了很久,龙椅上的景泰脸色铁青,一字一句的看着陈渊问道。

 他知道陈渊对这件事的抗拒,说不得就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对他的暗示无动于衷,还让章彦通转达他的意思。

 所以他才会在朝会中说起这件事。

 皇帝九五之尊,一言九鼎,代表着无上的皇权。

 而陈渊现在,却是在以一己之力,以下犯上,藐视皇权,要是换做另一个官员,他早命人将其推出午门外斩首了。

 皇权不可辱!

 周围的声音逐渐平息,陈渊抱拳道:

 “微臣不敢,平阳公主天姿国色,人间少有,德才兼备,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是天下间的男子配不上她才对。”

 “那你为何敢忤逆朕的意思?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回答,今日...即便朕再看重你,也会重重的惩治你。”

 景泰的声音很平澹。

 但金銮殿内的文武百官都知道这句话其内隐藏的含义和怒火。

 回答不好,今日陈渊这个大晋帝国冉冉升起的新星,便要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坠于人间。

 想着曾经准备好的措辞,陈渊朗声道:

 “现今天下未定,北蛮犯边,袭扰百姓,南妖蠢蠢欲动,想要吞噬中原,西方三十六国觊觎中原膏腴之地,袭扰兰州。

 东海海外,无数蛮夷磨刀霍霍。血州没有收复,魔道妖人频频造反,抽魂炼魄,视百姓如猪狗。”

 “外患未平,内忧不定,微臣每每想起,心中便无比悲愤,我大晋天朝上国,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微臣势单力薄,唯有一腔热血以报国,曾经在心中便曾立下过武道誓言,今日便说与陛下与殿内百官。”

 “说。”

 景泰目光凝视着陈渊。

 “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陈渊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并转身面向身后百官,目光环视,沉声道:

 “此誓告于天地,听于幽冥,传之天下!”

 静!静!静!

 金銮殿内再度陷入了寂静无声,之前还怒斥陈渊的那些文武百官,错愕的僵硬在原地,再看向那道黑衣身影时。

 仿佛看到了他只手比天,压下了所有人,无比伟岸。

 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这是何等气魄?何等气势?何等志向?

 有人心生羞愧之心,低下了头颅,不再敢去直视陈渊,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如此去误解一位心怀天下的忠臣。

 有人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陈渊所愿,亦是朝廷之所愿。

 有人闭目吐息,浑身颤抖,热血沸腾,只感觉曾经已经在官场上被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磨灭了的心,重新绽放光芒。

 也有人闭口不言,双目沉重。

 陈渊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中。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陈渊只是说说场面上,无论是在京城力挽狂澜,保住朝廷颜面,还是在凉州以身换命,康慨赴死,击杀蛮神法身,都能够证明陈渊是一个说到做到,拥有大志向,大气魄,大无畏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到北方万民传颂,被江湖尊称为‘大人’。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其中的疑点。

 心怀天下....

 这是一个臣子要做的事情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某些人的心中一闪即逝,并没有人放在心上。

 看着陈渊康慨激昂过后,金銮殿文武百官皆静默的场景,景泰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意识到了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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