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光;
例早各户禽鸣四起,在东门似为常见。
所称东门,此也仅立一门而已,上面的“还光”二字若是认真还能看出一二来,东门历来如此,俗有镇名之称。
“铁师傅,今天我又来帮忙。”东门一座宅门内,一个有年有十九的少年揉着眼睛走到了黑胡子面前。
“小希你来得正好,我这两天还真有点忙不过来。”黑胡子看到他也是脸上一笑,身旁两个火炉烧得正旺。
宅门上“陈府”二字早已经看不清,此时能看到的仅仅是残破的门扁,少年陈小希是这座府门的主人,只是门内他的栖身之处仅仅是一间不大的屋子。
宅院颇为宽大,地上有不少干枯的菜叶,即使每每有人拾取。
在二人沉闷的打铁声中这里很快便聚满了人,都是买卖之人;上有老者,下有孩童,无一不足。
“小铁匠给我拿一把大刀来!”茶棚下一个发净半头的大汉喝道,将茶盅拍下,模样看着十分凶恶。
陈小希应声抺去汗珠,取去了一把五环长刀,双手递于面前。
打量了一眼长刀他又问道:
“这刀嘛价?”
“十九星仔儿。”
“就这破刀十九星仔儿?这谁给定的价?”
听陈小希的报价他脸色更横,大声喝问,四周皆有目光瞟来。
“这是师傅定的。”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胡子,少年如实的回答道。
“师傅定的就让师傅来,你说嘛话,给我一边去!”
话说到这里那黑胡子这才跑了过来,低头笑道:
“这位爷,近来不安宁,价随着变的,卖得少了传出去我也无法立足,这刀防身足够,爷你看要不要……”
“行了,行了,我看你也算老实,就仗你一回,找徒弟找个聪明些的,跟木头一样……这茶水也是,泡的什么玩意,喝了还更渴了……”取过刀他丢下刀的钱便大步离去,空盅随手丢在了桌上。
“茶钱又没了……”少年轻叹了一口气,将茶盅收拾放好,只见一边游来了一个妇人,她执枯叶扇去细汗,直接就坐在了茶盅之前嚷道:
“小学徒给我送盅水来,那不相识的你都胆小不敢收钱,我的你想必也不好意思收去吧?”
“嘿,你这脸色摆给谁看呢?刚才你怎么站哪儿屁都不敢放一个?你是看老娘好欺不成……”
看到她坐下那少年直接将摆好的茶盅收起,回头便去打铁,见他如此那妇人更是叫嚣,嗓音一时间与那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不相上下。
这样的事常有,但是后面这一幕却是宅中一众没有见过的,往常遇到这样的人,接着上去蹭点好处那少年是默不作声的,偏偏今天那妇人去发生了这样一幕。
打铁声在喧闹结束后多了一丝节奏感,夕阳红霞之下宅院中只剩廖廖数人,不过多是衣衫褴褛的拾弃叶之人,仅有一人不同而已。
他手中不时拿有长扇,每有十来天便能看到他一次,来此从来不买任何东西,有时仅仅是转上一圈,有时又会在这里坐上半天。
人多喧闹之时他很少出现。
身上的长衫有“云”的纹路,做得十分的精细,看得出造价不菲,凡遇到他的人对他都十分客气,尽管并不认识他。
“剩下的两把刀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送点东西。”那黑胡子灭了一边火收拾了东西对陈小希说道。
“我会打完的,铁叔慢走。”少年手下工夫不变,抺汗回应着。
待他打好剑胎之时天色已无多少光亮,见那长衫先生游至此处,浑身是汗的陈小希这才抹汗去棚前取盅倒茶。
“就不用再去烧了,既然你茶不敬人了,我从不予你钱财,我也就不喝了。”将手中的长扇放到桌面上,他抬手阻道。
他的一字一语都十分的清晰,不曾听到地方之言,许多人同他说话只觉浑身不自在。
听他言语少年罢手放盅,心中极为不快,对其直言道:
“我并不欠他们什么。”
“如此,你也并不欠我什么。”
少年语气更重,开口强调:
“是先生欠我,并不是我欠先生。”
“哦……我又如何欠你了?”
“先生十年前说过,三年以锻形,六年出其锋,十年而磨一剑,成剑之日送予我一个机缘,而今日正巧十年矣。”
少年说着自顾着喝起盅中凉茶,那长衫先生则拿起折扇扶风过梢,笑而不语。
“先生是高识之人,该不会晃骗我十数载吧?”将手中的茶盅推到了一旁,少年没了先前的悠闲。
“会不会就看你这把‘剑’怎么样了,如果只会打铁烧茶的话……”
听此少年眼中闪过一缕光芒,侃侃而谈:
“出身不定前程,前有闻向国诛武侯齐公屈身菜市之中,三十六载出山,三载定万里山河,有楚国林公……”
静听时许,所言虽颇有识学,可并没有让那先生满意,少年自觉说到精彩之处时,那先生反而开始摇头,少年见此声音不由得慢慢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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