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洪峰的最高峰是戌时初刻到来。

 也就是黄昏时分。

 今天的洪峰比昨天来的早了不少。

 最起码太阳还没有下山。

 映照着夕阳的晚霞,水面上的红色标记已经到了“15米”的标记。

 这表明洪峰已经超过了警戒水位15米。

 昨天夜里,据说洪峰超过警戒水位18米!

 宋扬来的时候,方哲正指挥着民壮看着麻包袋查漏补缺。

 宋扬沿着江堤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水面离江堤越近。

 到了最低处,水面距离江堤顶面只有一尺多一点儿。

 这就说明昨天夜里江水几乎与江堤持平了!

 这边堆着沙袋,人踩在上面有点像踩棉花,宋扬还要往前走。

 方哲却死死拉住他。

 “王爷!前面的江堤几乎都是沙袋垫起来的,水位这么高万一出点啥事儿,江州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宋扬停住了脚步,他不是怕,是要对得起百姓。

 能带领大乾走向辉煌的只有他,他若有事,没人能继承百科全书了。

 宋扬没有往前走,但也没有后退,他就停在这里,亲自搬着沙袋往江堤上堆。

 民壮们看到宋扬亲身抗洪,也被感染,干劲儿更加足了。

 这段危险的堤坝其实比昨天溃堤那一段还要稳固一些。

 上游原本有一道浅滩,即便涨水了,暗流对于堤坝的冲击受到堤坝的影响依旧会减弱不少。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这一段堤坝又被加高了一层。

 宋扬带着百姓们一直忙活到亥时二刻。

 “王爷!您看!江水下降了!”

 民壮们大呼小叫的指着水位标杆。

 宋扬打着火把望过去。

 果然,降低了一个刻度。

 虽然是一个刻度,但也证明了江水的确在降。

 第二道洪峰过去了。

 江州大堤又一次经受住了考验。

 江州这边的考验经受住了,有的地方却没有。

 北岸。

 汉阳、安庆等多地江堤决口,从大江一直到黄州、怀宁、庐江,成了一片泽国。

 幸亏宋扬提前让于明把江北据点的百姓都迁移到了高处。

 不然这一波可又要死不少人了。

 第二天一早,因为江北决口,洪水有了宣泄的地方。

 水面快速下降到了警戒水位以下。

 “唉!”

 看着下降的水位,宋扬发出了长叹。

 “王爷。江北溃堤总好过江南溃堤啊!”马成拿着雨伞走了过来,帮宋扬挡这雨说道。

 昨天夜里又下了些雨,不过雨不大,淅淅沥沥一直到今早。

 今儿一大早,马成来换班方哲。

 “江北的百姓也是惨,遭了天灾又遭匪灾,现在又是洪灾。”宋扬摇摇头道。

 “江北人烟稀少,即便泛洪造成的影响也不算太大。况且咱们能守住江南已经是极限了。”马成开解道。

 确实,因为人手不足,江南堤坝尚且捉襟见肘。

 若是再管着江北,可能要两头泛滥了。

 所以江州的防御重点一直都放在江北。

 宋扬只是觉得江北也是大乾的地方,如今被洪水淹了,收拾起来也得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难以恢复。

 所以才有些惋惜罢了。

 “你说的没错。好在江南保住了。”宋扬看看马成。

 “下午水势稳定以后,派人去江北看看吧。”

 宋扬最后还是没忍心直接放弃江北,他怕有不知情况的流民从北方过来,直面洪水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成也明白宋扬所想,点点头抱拳应了。

 三天后,江水恢复到了正常的水位。

 洪水终于过去了。

 这三天,宋扬一直住在水运衙门。

 坐镇第一线指挥抗洪抢险。

 那天让马成去江北巡查,还真就接回来四十几个百姓。

 都是河南道来了。

 今年大乾全境降水极多,北方河流也面临泛滥的危险。

 特别是黄河系,今年更是又好几处决堤。

 赵文斌坐镇信阳,但对于黄河的治理,则是完全交给了手下人。

 他自己不去看着,那些人不给的防洪款项扒几层皮怎么对得起以前传下来的规矩。

 其实赵文斌也是知道这些。

 他自己都是头一道的扒皮官,而且拿的是大头。

 只不过每次都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黄河大堤还扛得住,随便修修就好了。

 再加上连续三年多的风调雨顺,所有人掉以轻心之际。

 暴雨来了,洪水也来了。

 黄河大堤到底没有抗住考验,多处溃坝决堤。

 家园被毁的百姓只能举家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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