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当道士了,以后不住家了?”

 王二妹嘴里塞满肉,脸蛋鼓得跟包子一样,童言无忌说道。

 在这句话,戳中一家人的担忧。

 道士是出家人呀!

 “你这个不孝子,当什么道士,这是要让我老王家断子绝孙呐!”

 王老爹暴跳如雷。

 王福急忙解释,“当道士也能娶妻生子。”

 修道也分流派,不可一概而论,拜三清的自然不能,但王福修的是五帝流派,可以娶妻生子。

 “胡说,云阳观的道士,没见谁娶婆娘的。”

 云阳道观,是家乡附近的一座道观,远近闻名。

 “不是还有大牛吗?”

 王福一把搂住王大牛,熊孩子正埋头啃鸡头,满脸不乐意。

 “胡说,大牛才多大?”

 王母也不答应了,好好一个大儿子归来,本该何家高兴,可对方当道士,这就不太妙了。

 道士啊,可是要住在道观里,不能娶婆娘生儿子的。

 老王家的香火哟!

 “不小了,再有几年,就能娶婆娘。”

 王大牛不配合,“我才不要婆娘。”

 能孩子还是直男思维,一想到往后身后跟着流鼻涕的小女孩,就不寒而栗。

 王福无奈摇头,年少不知萝莉好啊!

 “小畜生,你别说话。”

 王母提着油腻的锅勺,在王大牛脑袋敲了一下,看着都疼。

 “就这么定了,阿福你先娶婆娘,再过几年,大牛娶,二妹嫁人。”

 “嗯?”

 王二妹正吃得肚圆,来了兴趣,“嫁人是什么,好吃吗?”

 这可不行。

 王福心想,自己回来是为了小福儿的心愿,不包括为老王家繁衍后代。

 “爹娘,孩儿不孝。”

 王福离开饭桌,跪在二老面前,砰砰就是几个响头。

 “那年我和你们失散,快饿死了,遇到师父给我一口饭吃,当时就发誓了,要继承师父的衣钵。”

 “儿子这条命,是师父救的,不能对不起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屋里安静下来,王老爹闷头喝酒,王母不停抹眼泪,当年的生离死别,又浮现在眼前。

 “都是命啊!”

 王老爹叹了口气,“咱老王家,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这条命是人家救的,就该忠人所托。”

 说罢,他抹了把脸,劝身旁王母,“别哭哭啼啼的,儿子长大了,也懂事了。”

 然后一指王大牛,“这不是还有大牛吗?”

 熊孩子脸一垮,怎么又是我?

 “爹娘,其实当道士,赚得也不少。”

 王福打开包裹,取出一包首饰,“娘。”

 “这是给你的,还有将来大牛娶婆娘的花销,都在里面。”

 王母揭开花布,看到里面的金银首饰,顿时爱不释手,她穷苦一辈子,当年唯一的首饰还是出嫁时的发簪,银包铜的便宜货,逃荒时换了半个馒头,一家人掐着吃了三天。

 可眼前,光是纯银发簪就有三根,还有一根纯金的,除此以外,耳环、戒指、镯头,应有尽有。

 王母的目光被吸引,顾不得伤心了。

 王福在路上,寻了家有口碑的金银铺子,把金块融了打造成首饰,生怕都是金子惹眼,特地兑换了些银器首饰。,

 如此一来,首饰数量更多、品种式样丰富,夹杂几件金首饰也不算惹眼。

 “还有平安锁?”

 王母乐了,挑起两个平安锁,给王大牛和王二妹戴上,越看越好看。

 “啪嗒啪嗒!”

 王老爹不说话,抽烟吧嗒嘴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这是吃醋了。

 王福怎么会忘了他?

 “爹,这里有些钱,咱们明天去城里买牛。”

 灾荒过后,人口锐减,田地反而不值钱了,老两口逃难路上,从尸体上摸了颗金粒子,回乡后买了五亩地。

 家里不缺地,缺的是劳力。

 褡链装满沉甸甸铜钱,落在桌上动静不小,饭桌晃动几下。

 王老爹见状,瞪大眼睛,儿子是真在外面发财了。

 接下来,王福在家里过了二几天,他身上银钱充足,买买买,尽量给家人改善生活条件。四邻乡里,也知道老王家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回来的事情。

 王母得了许多新首饰,心里高兴,戴着个银镯头,和妯娌间聊天时亮出来,很是吸引不少目光。

 王老爹天天进城,去骡马市看牲口,最近相中一头三岁的公牛,牙口很好、能蹦能跳。

 王大牛最近和顽童打闹,也知道不能光凭拳头的道理,有了大哥的资金支持,经常买糖分享给同伴,很快身边就聚集许多伙伴,一改先前只能被围殴的劣势,可以组织群架了。

 一切都在变好。

 王福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如果是小福儿,肯定会舍不得,选择和家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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