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老郡王逝后,本来庶子的水溶袭了爵位。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北静王府在九边军中的势力极大,仅次于一门二公的贾家。

 正堂中水溶坐在首位,其次是牛继宗与柳芳,林枢陪坐于正堂右侧,身旁就是一直打量着他的王子腾与薛蟠。

 “状元公,本王不请自来,做了恶客,还望海涵啊。”

 水溶不愧是京城有名的“贤王”,长得英俊潇洒不说,说起话来更是如沐春风,若不是林枢早就知道其中内情,还真就被他的样貌给骗了。

 林枢连道不敢,回了几句没营养的场面话。再没有弄清楚这群人的来意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

 水溶与牛、柳三人分别用言语试探了几句,基本上都是关于晒盐法的事情。

 林枢以皇帝亲自督办,自己并不了解具体情况推脱,一时半会,几人都没能从林枢嘴中套出话来。

 这时贾琏与宝玉匆匆走了进来,两人躬身作揖:“拜见郡王,拜见诸位(舅舅)叔伯。”

 贾家与四王八公的几家世代较好,场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做足的。

 “琏兄弟今日也来了?啊,这不是宝兄弟吗?好久不见了。”

 水溶先是亲切的同贾琏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又看到了旁边的贾宝玉,笑吟吟起身,拉宝玉坐在身侧。

 贾宝玉曾经见过水溶几次,相貌俊美的水溶给他的观感极好。两人坐在那不再理会其他人,亲密的说着悄悄话。

 正堂中的气氛在贾琏到来后,除了聊天聊得忘乎所以的水溶与贾宝玉,其他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牛继宗是个急性子,仗着自己算是贾琏的长辈,装模作样的教训了贾琏几句。

 言辞之间,对于贾琏父子上表归还户部欠款的事极为不满。柳芳也附和了几声,倒是王子腾一直没有说话,沉默的打量着贾琏与林枢的神情。

 可惜无论是贾琏还是林枢,两人虽然年轻,但皆是面不改色,王子腾什么都没有观察出来。

 “咳咳,林贤侄,我与你父相交多年,如今如海仙逝,听闻你和林侄女与舅家有些误会,作为长辈,就不得不说你几句了……”

 王子腾的突然开口,让正堂中的众人都安静下来,包括看似聊得忘乎所以的水溶与宝玉二人。

 众人把目光放在林枢与王子腾身上,只听王子腾说道:“你与林侄女作为晚辈,怎能因为些许琐事就惹长辈生气?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去荣国府拜访。”

 林枢一脸的平静,他直视王子腾的眼睛,悠悠回道:“若是小事,晚辈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事关舍妹清誉,哪怕被人说是不孝不义,晚辈也不会妥协。”

 王子腾看了一眼贾宝玉,对林枢说道:“可我听说,林侄女本就与我那外甥青梅竹马,就差一纸婚书了……”

 听到此话,宝玉欣喜的起身。荣国府虽然多有传言,说他与林妹妹算的上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式提起了他与林妹妹的婚事。

 他正要表态说些什么,却见林枢正色打断了王子腾的话:“王大人慎言,舍妹的名声不容污,林家的声誉不可辱!”

 正堂静悄悄的,除了众人的呼吸声,一片寂静。

 王子腾把带着的一个盒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封书信,他打开递给林枢:“这是林侄女的母亲在治德二年送到荣国府的信,其中有言,欲与荣国府再续姻缘,而她选择的人就是宝玉。”

 林枢没有接信,他知道这封信是真的。当年贾敏心感时日无多,放心不下黛玉的将来,便去信荣国府,与贾史氏商议,想让黛玉与宝玉订亲。

 可时间不等人,还未等到京城回信,贾敏就离开了人世,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等黛玉去了京城,贾史氏多次给林如海写信,想将这件事定下来。可有了林枢的提醒,林如海派人调查了荣国府和贾宝玉的具体情况,便婉拒了此事。

 若不是那两年江南暗流汹涌,林如海早就将黛玉接回扬州了。

 王子腾见林枢不接信,他便将信直接展开:“林贤侄,如海不在了,伯母是林侄女的外祖母。俗话说,亲不亲娘舅亲,林侄女嫁入荣国府,总比盲婚哑嫁找个陌生人强得多。虽说你成了林家的家主,可终归年纪还小,这件事又是林侄女母亲当年的意思,还是因为遵从母命为好。你说呢?”

 王子腾先是用情谊开路,又抬出贾敏用孝道来压,原想着就是一时成不了,也能动摇一下林枢的心神。

 可林枢依旧岿然不动,看都不看直接把信推了回去。

 “长兄如父,父母不在,舍妹的婚事依然是由我这个长兄做主。王大人,今日若是来向晚辈贺喜,林家欢迎之至。若是提亲,那晚辈说一声抱歉,林家女不嫁于国无功、于民无用之人。”

 林枢起身拱手向皇宫的方向一拜,郑重说道:“陛下圣恩,曾交待晚辈,他老人家会替舍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所以,多谢王大人欢心,但晚辈只能说声抱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