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枢越听越不对味,幽幽说道:“王爷,我不就是您口中的酸儒吗?”

 噗……

 一旁的小郡主高云婉率先笑出声来,紧接着崔王妃、王媛、黛玉纷纷笑成一团。

 高永恒也知道他这么说是失礼了,一拍额头向林枢道歉:“瑾玉啊,是我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爷不必如此,其实您说的是有道理的。”

 林枢摆摆手道:“这出戏怕是世子回京后跟您说的山东见闻吧,我从这出戏中,看到了孔家逼良为娼、强占青州百姓良田的事,还有那名为了博得科场功名,抛弃糟糠之妻迎娶孔家女的故事,应该指的就是原泗水县令付从儒的事吧。”

 “的确如此,本王也没有想到,堂堂圣人后裔,却是如此不堪。”

 高永恒叹息一声,跟林枢讲述了一番自己编写这出戏的过程。

 自高万姜回京之后,高永恒从儿子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孔家的恶事。这位爷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当夜就气愤的睡不着觉,半夜起来挥毫泼墨就编写了好几个戏本子。

 要说忠顺王高永恒也是个有才之人,这戏本子写好后看的崔王妃眼泪直流,第二天送到宫中的之后,惹得皇贵妃杨氏也是怜悯心大起,郁郁了整整两日。

 原本高永恒是打算年后就让这些戏在自家戏园子演出,可惜这个计划还未实施就搁浅了。

 昨日皇帝将他招进皇宫,说是孔家之事会有变故,让他先不要把这些戏往外传,静待他的旨意。

 关于此事林枢倒是有所耳闻,曲阜孔家的确是烂透了,可儒家需要一个圣人,或者说,大楚需要一个能够凝聚天下儒门之心的人。

 烂透了的是衍圣公府,孔夫子的名声不能污。既然衍圣公府已经烂了,皇帝就把目光转向了名声向来不错的南孔身上。

 前宋建炎二年,宋高宗赵构在扬州祭天,孔子第48代嫡长孙、衍圣公孔端友奉诏陪祭。此后,金兵大举南侵,淮扬危急,高宗君臣仓皇南渡。建炎三年正月,高宗驻跸临安,因孔端友率近支族人扈跸南渡有功,赐家衢州。

 南宋时期,南宗有六代袭封为衍圣公,衢州也成了当时孔氏家室和孔学的活动中心,朱熹的闽学、两陆的心学和吕祖谦为首的浙东学派,都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衢州左近。许多孔氏子孙走向民间,活跃于东南诸省,为儒学南渐,理学北传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

 忽必烈统一中原之后,令南宗孔子第五十三代长孙孔洙从衢州北迁曲阜,载爵去曲阜奉祀。

 接诏后,孔洙即进京见驾,向忽必烈当面陈述自己的两难心境。他说,衢州已有五代坟墓,且孔氏家庙也已如曲阜有相当的规模。若遵诏令北迁,则实不忍离弃先祖的坟墓;若不离弃先祖庙墓,又将有违圣意。孔洙表示,愿将自己的衍圣公爵位让给他在曲阜族弟孔治世袭。

 忽必烈大喜,称赞孔洙“宁违荣而不违道,真圣人之后也”。这样,由衢州孔洙的礼让,曲阜孔治获得“衍圣公”世袭爵位。

 与曲阜孔家不同,南孔始终遵循圣人教诲,以治学教化百姓为要,南方的文华兴盛离不开南孔的巨大贡献。

 皇帝已经让人秘密传诏衢州孔家,诏令南孔当代家主孔仁瞻赴京,打算说服孔仁瞻接任至圣先师奉祀官,主持孔圣的供奉祭祀之责。

 至于说衍圣公这个爵位,至此将成为历史。大楚将不会再有衍圣公这个爵位,而只有至圣先师奉祀官这个正二品的特有官职。

 叫停高永恒的戏本子,估计也是为了重新凝聚人心,好让曲阜之事早日安稳度过。毕竟王子腾太狠了,曲阜孔家除了几位没有参与过不法事的真正大儒,尽数死在了押送入京的路上。

 绣衣卫已经有密奏进京,江南、河南甚至京畿附近有大量仕林中人在秘密串谋,打算集体进京,于大楚门前静坐……

 这件事想都不用想背后有人在秘密支持,皇帝就是再强硬也不可能把天下的读书人给得罪光了。在没有培养出足够的人才之前,他还是得妥协,要不然谁替他管理天下百姓?

 这件事还是昨日林枢去座师钱千里府中拜年的时候,从钱千里口中得知的。

 他向高永恒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原因,只见高永恒怒气冲冲的骂道:“前明洪武皇帝有句话还真是没有说错,诸人皆许直言,为生员不许。看吧,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可这秀才闹起事来,也足够让朝野动荡了。”

 崔王妃看着林枢脸上的尴尬,绣眉一皱:“天下的读书人多了去了,难道个个都是狼子野心祸乱朝纲之人?魏阁老、钱阁老、张阁老……哪一个不是为国为民?就说瑾玉,难道就不是读书人了?”

 “哎~夫人莫生气,我就是一时最快说茬了嘛。”

 高永恒认怂认的很快,而且转移话题的速度也极快。

 台上的戏依旧伊伊呀呀的唱着,他瞅了一眼被台上戏曲吸引的崔王妃等人,将林枢拉到跟前,小声说起了王子腾的事。

 只见高永恒偷偷摸摸的说道:“王子腾这次麻烦大了,他指使人秘密在孔家人的饭菜里下毒,被人给发现了。山东按察使宋培恩腊月二十九就将弹劾的奏章送到了皇兄桌上,年后朝廷开印,这桩桉子肯定会掀起巨大的波澜。你家的仇,终于要报了,你要不要天上一把火,要不要我帮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