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族古寨。

 梅雨时节家家户户都被烟雨笼罩着,长满青草的一方小池塘边上,传来阵阵蛙声。

 时间来到午夜,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第五伦等待的客人还没有到来,无聊地轻轻敲着棋子,看着家家户户的灯花一朵一朵落下。

 第五伦想起自己还是个人的时候,每逢炎热的夏季,就喜欢往山林里钻,因为他懒得摇动白羽扇来祛暑,待在山林里,就可以裸着身子在青翠的树林中避暑,躲避炎炎酷暑的暴晒。他喜欢将解下的头巾挂在石壁上,披散着头发,任由松间的凉风吹过头顶,那种感觉舒适极了。

 黑夜等到白天,大山里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多久,雨停了。仿佛老天爷怜惜那生长在幽僻处的小草,人世间也珍惜着傍晚时的晴天。

 第五伦又从白天等到傍晚。

 此时,久雨晚晴。

 夕阳的余晖低透小窗,闪现一线光明。

 第五伦愣愣的看着窗外发呆,不同于北方,南方鸟儿的窝巢已被晒干,傍晚归巢时飞翔的体态格外轻盈。

 傍山的日影忽然西落了,池塘上的月亮从东面慢慢升起。

 又是一天过去,第五伦等的人依旧没来。

 一阵阵的晚风送来荷花的香气,露水从竹叶上滴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三日天明时分。

 阿夏族古寨外边,清澈的江水,弯弯曲曲地绕着古寨而流,在长长的夏日中,古寨里事事都显恬静、安闲。

 梁上的燕子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水中的白鸥相亲相近,相伴相随。

 隔壁的老婆婆坐在竹椅上盘算家中的银钱米粮,相伴多年的丈夫在纸上画着棋盘,这是当初住在隔壁的那位读书人教给他的中原围棋,她看着蹲在院子角落的年幼孙子,拿着根针敲弯了,看样子想要做成鱼钩。

 晌午时分,第五伦的小屋终于迎来他久等的老朋友,衍星宗掌门吕正一。

 吕正一推开门,正要迈出脚,隔壁偷瞧的老婆婆赶紧打开门出来,拦住他,伸出手道:“想要买下这间屋子吗?六十两银子,一枚铜板都不能少。”

 原来,方言临走前,找到老婆婆,收了老婆婆四十两银子,把屋子卖给了她。

 吕正一愣住了,刚想要摇头说不买,脑海里突然出现老朋友第五伦的声音。

 “哈哈哈,买下来吧,我可就这一处家当了,全当帮帮我这个老朋友。”

 无奈,吕正一只好掏出六十两银子,递给老婆婆,顺手接过了屋子的房契。

 吕正一摇着头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第五伦邀请吕正一坐下,开门见山,说道:“妖族不愿收手,正在继续攻略大山妖族,魔道败退,他们再无敌手,有些肆无忌惮,事情若是继续下去,妖皇必定会出手,而被打扰了宁静悠闲生活的蛮族,也会配合妖族,将佛门赶出大山。”

 吕正一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老朋友的内心里在想什么,皱眉道:“你是怕佛门借此机会壮大己身,让那些原本看他们不入眼的世家门阀抛出橄榄枝,从此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第五伦点头道:“中原百姓何其无辜?魔道乱世过去才多久,万一再来个善于蛊惑人心的佛门,简直……”

 吕正一摆摆手,示意第五伦不用继续说下去了,他懂他的意思。

 思虑半晌,吕正一无奈的叹息道:“仙道盟人心不齐,各有心思,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能否劝说其他门派参与进来,我不敢向你保证。”

 第五伦明白他的意思,别的门派不敢保证,但是他们衍星宗一定会参与进来,于是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好的机会啊!”

 吕正一摇头道:“谁都想做渔翁,但却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

 第五伦起身,深深的弯腰,行了一礼,郑重的道:“总之,拜托你了。”

 吕正一深深的叹息,他又何尝不知其中艰险,佛门若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悲天悯人的真菩萨也就罢了,如果狼子野心的话,那就真的是一场避不开的灾祸,此时让他们这般攻略妖族,以战养战,壮大己身,就怕事与愿违啊!

 要知道,妖族自远古香火神道时代以来,都是修行人士的‘养分’,当初道门就是以降妖除魔发展壮大,人人都以妖丹炼制剑丸,养在丹田内,这才摆脱了人人念咒修法术的神道时代。

 换而言之。

 佛门今日走的道路,就是当年他们道教先人前辈们走过的通天之途。

 ————————

 槐树枝繁叶茂,柳树高大,浓绿深处的新蝉鸣声乍歇。和暖的风微微吹起,绿色的树荫下,细雨过后,轻风把荷叶翻转。石榴花衬着湿润的绿叶,更是红得像火焰。方言纤手拨动清池泉水,溅起的水滴落在荷叶中,就像晶莹的珍珠,一会儿破碎一会儿又圆。

 百里开外。

 妖族的怒吼,还有佛门的金光大作。

 方言看着眼前的泉水,水面有波纹隐隐约约的晃荡,溅起阵阵波澜,低声呢喃道:“这架势,应该是妖王和佛门金身圆满的僧人在战斗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