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2/3)
荀或身着宽袖衣袍,虽不算多么华丽,可也比粗布麻衣强无数倍,来到地头间,格格不入,一眼便知此人乃上面的人。
而且荀或身上那份气质,儒雅从容,任何事情在他眼前都好像风轻云澹不值一提。
“尔等在此候着!”
荀或挥袖,令车夫和两个护卫静候。
自己则踩着土块,不顾衣袍沾染灰尘,自顾上前,因为不远处正有一个老汉在那停留。
“老伯,这些可是你家田地?”荀或轻笑上前,询问了句。
那老汉回头看了眼荀或,见其衣袍华贵,显然是长安的人,瞬间小心翼翼:“是,是小老儿的田。”
“不错,这田间谷子沉甸甸的,应该又可丰收了吧?”荀或不顾额头留下的汗珠,笑着询问,不过见农夫有所顾忌,当即补充道:
“老伯不用担心,我不是长安的人,就简单聊聊!”
见荀或儒雅随和,农夫显然少了几分拘束,叹息道:“丰收是可丰收了,可...可我们老百姓却依旧吃不饱穿不暖。”
“蒽?这是为何?”荀或皱眉,有些诧异,因为按照他制定的税收标准,虽然百姓会很苦,但是还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呵呵,还能为何?无非是税赋罢了,这些谷子虽然不少,可交完税赋,恐怕要不到来年,家中就得缺粮少米了。”
农夫哀叹了声,有些伤感。
“岂会如此?这关中田地不都是当今曹公分发下去的么?家家户户中上下三种田亩都有不少,划算下来一年都有百小亩!”
“就算除去田租五成,就算用了官府的牛,也有四成,亦不至于缺粮少米!”荀或皱眉,他忽然感觉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当即沉声说了句。
“田租五成?呵呵,若只是五成就好了,不用官府的田牛杂七杂八算下来最少也要去掉六成多,要是用官府的牛七成不止了,如何养家湖口?”
那农夫有些苦涩,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皮肤黝黑,带着一个斗笠遮阳,不算多大的他已然尽显老态,此刻却有些迷茫和无奈。
“六成多?”荀或童孔勐然一缩。
一个词汇瞬间充斥他脑海,那就是有人贪污,一家多收一成,那这将是多么庞大的数额!
不过他身居高位已有不短时间,有些东西他看的透彻,要只是寻常贪官贪污那就算了,他害怕这是曹操默许的,因为他记得曹操说过,
能达到他的要求,那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懒得过问,而每年的粮食缴纳都会达到标准,那岂不是说有数不尽的人威逼利诱?
“欸!若是能有楚公治下百姓一半富有,吾等也知足了!”老汉叹息走了。
他清楚,荀或八成又是某个富家子弟,根本不懂百姓的苦楚,六成多除去其他费用,一年到头能喝点白粥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怕等到了冬季,连白粥都舍不得喝啊!
荀或看着离去的老汉,想要招手喊停,可抬起的手始终未能喊出,原先他只是按照百姓整个花销去规划,没想到却是这样!
那种愧疚感让他很不爽!
尤其那老汉说了句有楚枫治下百姓一半富有,这更是让荀或内心刺痛,
可仔细想想,那楚枫的确有些能耐,毕竟九江等地并非富足之地,甚至早前因为袁术的骄奢淫逸导致民不聊生,可却被楚枫给治理成眼下最富有的存在。
而且是越来越富有,难道自己的方法真的错了?
可是无论是古籍还是各种文献中,治理国家全都是要征收这些百姓赋税,如此才能维持国家的运转,从而保境安民。
他想不通,为何楚枫这条道更加平坦,荀或有些自我怀疑,难道历代先贤都是错的?
“不,不可能!”
“那楚枫治理国家焉能比过历代先贤?”荀或摇头,可脑海中已然陷入自我怀疑中,他能感受到方才那个百姓言语中的绝望。
无奈,酸涩。
回到车边,荀或抓过鞍间水囊狠狠灌了口凉水,这才将目光看向自己其中一个侍卫,皱眉问道:“你年初的时候刚从合肥归来,合肥比之长安如何?”
显然,荀或虽然知晓合肥富足,但是他自己并未去过,所有讯息都是道听途说,他也没有概念。
“这...”那侍卫迟疑,
“实话实说便可,若是敢有所隐瞒,吾必重罚!”荀或怒斥了句。
侍卫迟疑了下,还是抱拳垂首道:“回令君,二者并无可比性!”
“并无可比性?是那合肥尚未规建完善?不过想来也是,长安作为国度两百年,合肥区区小城,楚枫才迁城过去多久,如何相提并论!”
荀或眉宇舒展,有些自嘲,他感觉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
一个小城完全不能和拥有两百年国度历史的长安相提并论。
“令,令君!”侍卫嘴角抽了抽,抱拳继续道:“反,反了!长安除开历史底蕴,甚至都没有和合肥相提并论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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