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梦如烟在一旁一字一句地说:“妈妈,既然今日得见良人,我也便说了吧,求妈妈成全,否则,我宁可当场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早已打碎一个茶盏,捏了锋利的碎片搁在雪白的颈子上,登时有了道血口子。

 “姐姐,不要!”

 黄莺未想到有如此变故,立即出言劝阻,却被她推到一边:“莺儿,姐姐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就要把那碎瓷片狠狠地向颈子上滑。

 “如烟姐姐!”

 祝云急得大喊,生怕她自我了断。

 钱妈妈也吓得腿软,立刻喝止:“如烟,我的儿,你这是做什么呀?可别吓唬妈妈我呀!我有病,最是受不得吓的。”

 她如何不知道梦如烟的脾气,性子刚决,一旦认定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要走到黑。

 之前周铳光的事,没有逼她太紧也是这个缘故,正是怕她寻了绝路,自己人财两空。

 没想到,一向与周铳光周旋的她,今日竟会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小子说动了心思,还要跟着他去,如何不气恼。

 “如烟,你是最有良心的,扪心自问,妈妈我对你如何?你不愿做的事,不愿接的客,哪一次不是妈妈我出面替你摆平?你现在翅膀硬了,找到靠山了,就打算把我撇下吗?”

 钱妈妈干脆使出苦肉计来,往地上一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声震天。

 黄莺被她恶心得够呛,赶紧扯扯梦如烟的衣角,提醒她不要被这腌za婆哄了。

 梦如烟岂不知这个,她冷眼瞧着钱妈妈演完戏,碎瓷片硬是一动不动,依旧在脖子上架着。

 殷红的血一点一点滴下来,看得人心突突直跳。

 祝云看着梦如烟坚毅的神情,突然明白过来,在旁开始助攻:“钱妈妈,你现在还有的选,待会但凡如烟姐姐下手略狠一点,可不知你这烟雨阁以后还活不活得下去?”

 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他见梦如烟已经下定决心,便知她是个不怕死的人,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自己定会竭尽所能,助她一臂之力。

 钱妈妈骑虎难下,一边是自己的摇钱树,花魁娘子梦如烟,一边是烟雨阁剩下的那么多姑娘。

 放了她,还得费气力再培养一个新的台柱,虽说现在确实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梦如烟,但她还没打算让那人立刻就出来。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台柱闹着要寻死,万一真的死了,何止是人财两空,到时候这里就成了一处发生过命案的地方,还有谁会愿意踏进一步。

 以后,提到烟雨阁,人们便会想到死人,想想就晦气。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被祝云一个响指才拽回现实。

 “钱妈妈,你考虑得怎么样?”

 “如烟可是我的命根子。”

 “开个价吧,如烟姐姐可不会等你太久。”

 一问一答,像极了在做生意。

 钱妈妈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培养一个新的台柱子还需要一阵子,这期间烟雨阁的生意自然会受影响,若是这冤大头要替如烟赎身,这些耗费自然全要加到他身上。

 她眼珠转上两转,早已有了结果,却故意扭捏着不言语。

 “妈妈,看在我为你效力的份上,开个口吧,我知道,你早打算要捧月迎,不过是碍于我的面子,如今,我随祝公子离开,妈妈你得了钱财,不是一举两得吗?”

 梦如烟看准她的心思,不过就是想是狮子大张口,且先看这口到底有多大。

 “最少也要这个数。”

 钱妈妈比划了个一字。

 黄莺大喊:“一千金?钱妈妈,你也太心黑了!”

 “小蹄子,又皮痒了不是?我和如烟说话,哪里轮到你插嘴?”

 钱妈妈忌惮如烟,不敢再打黄莺,却仍是骂了个痛快。

 不论这个祝云到底是何身份,若他能痛痛快快地拿出千金,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亏本,不就是一个年纪大了的花魁娘子吗?

 自己新选中的月迎可是一点都不比她差,稍微指点指点,一个新的花魁娘子不就又成了?

 她本以为祝云会考虑很久,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不就是千金吗?我给了。”

 【作者题外话】:穷作者本人写书的乐趣之一:在文中体验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