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回护了一句,“老奴看着倒不是,那女子是乡下来的,对接旨的礼仪一概不知,宗大人怕是担心漏短。”

 这话解了顺泰帝心中的几分不喜,又是可惜道:“宗徹好好的一个人才,怎么会心仪上粗鄙的女子?”

 “陛下,不是说,宗大人能读书,全靠那女子挣钱供养吗?或许是记恩吧。”梁公公无意地说道。

 顺泰帝点点头,知恩图报好啊,相比较能干的臣子,他更喜欢知恩图报的。

 “这样吧,为了不叫人笑话朕的臣子只能娶一个农家女,你去跟皇后说一声,叫她也去状元府下个旨意,给那什么,给封个乡君。”

 此时的状元府,安溆看着桌子上的圣旨和一堆东西,道:“费这么大劲,就是夸夸我?给你抬面子?”

 宗徹说道:“你忍忍,当今作风就是这样的。”

 安溆好悬才没有说出一句无聊来,怪不得黄老思想中一个很重要的对为君者的要求,就是无为而治。

 人家应该不是说皇帝什么事都别做,而是说少管点闲事。

 就像民间的一句俗语,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身为一家之主,事事都管都要插手,你不累,下面的人还累呢。

 要是有这闲工夫,亲身到民间看看,看百姓们一天吃几顿,吃的都是啥,不比对一个臣子的婚事指手划脚强。

 宗徹好似很随意地拉住安溆的手握了握,道:“确定我这边谁也沾不上,皇帝应该就不会再管了。”

 安溆垂眼,看着宗徹的手。

 他这手倒感觉比三年前更大了一号,十指修长,手心干燥而温热,就触感来说,是很舒服的。

 但是安溆觉得很别扭。

 宗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握在一起的两双手,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男女授受不亲。”

 安溆看他的表情,有种翻白眼的冲动。

 “我还得回店里去看看。”

 她站起身。

 宗徹道:“我正好是下衙了,跟你一起去。”

 安溆点点头:“走吧。”

 再回到店里的时候,炸鸡店门前竟是围了里外三层的人。

 安溆好容易才在一个侧门挤到了店里,一看,连顾大人都帮忙在收钱了,她也捞不到个人问问,只好先去暂时不忙的奶茶店面那儿看着。

 “我要一个大鸡腿两个小鸡腿。”一个小伙子排到了跟前,说着就掏出荷包,问道:“还是十二文钱一个大鸡腿儿,六文钱一个小鸡腿吧?”

 “是是,”忙着包鸡腿儿的妇人说道:“今儿个所有价格一律六折,明天才恢复原价。”

 卢管事在旁边就提醒:“别光买鸡腿儿,这个鸡腿堡也好吃。还有我们家的卷饼,炸鸡块儿,烤鸡翅,都是更物美价廉的东西。”

 小伙子看到一筐子金黄的方块儿,只看着就能想象到入口的酥香感,便问道:“这是炸鸡块儿吗?多少钱?”

 “两文钱一大包。”卢管事回说,然后就拿了张裁好的油纸,看着小伙子。

 小伙子没想到还有更便宜的,想着家里人多,直接道:“我要两包。”

 “好嘞,”卢管事就用那做好的量方盛,盛起来包了鼓鼓的两大包,“承惠二十八文。”

 小伙子付了钱,提着三个热腾腾的包裹出来,看到这人多得一直堵到门外面,直咋舌。

 “这是多重的鸡腿儿。”在人群外围张望的一个老头,拉着刚出来的小伙子问道:“听说还是油炸的?”

 小伙子把油纸扒开一个缝儿,给老头看了看。

 “金黄金黄的,从来没有见过炸出来这么好看颜色的鸡。今天人家店面开张,一律六折,这么大一个鸡腿儿,才十二文。”

 老头心想,十二文也不便宜,不过大街上曹家的酒糟鸡,半只都要三十六文呢。

 所以想给家里的小孙孙打牙祭,还是选这家。

 老头扬起脖子,眯着眼睛看了看门上的匾额。

 安家炸鸡。

 老头不敢跟人挤,就在后面排队,等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后半下午了,只见那开着半人高窗户的门面里面,几只大框都是空的。

 “没了?”

 和老头都排在后面的好几个人一同问道。

 之前买了炸鸡腿儿的,有不少都是吃着走的,这也导致后面等着的人,早咽了不知多少的口水。

 那金黄的外壳包裹着香嫩多汁的鸡肉,今天吃不到嘴里,梦里都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