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不一样啊,他们是挥金如土的世家子弟。

 花将近一百两买一匹只值二十几两的马,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总比两条腿走着的好,大哥却看都没看就不让买。

 戴继放慢了些脚步,低声说道:“我观察过了,他们身上没多少银钱了,一开始都在码头休息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那么可能只有一个,他们很大一部分钱,跟我们的那箱金子一样,没找到。”戴继走得也很累了,吸了口气继续道:“我们这个时候当那大方的冤大头,等到了获凉府,他们跟我们借银子安顿,借不?”

 戴纶:---

 他哥虽然有监察宗徹的职责,但在职务上远远低于宗徹,而且出京之前,他都打听清楚了,在这蛮荒之地驻军的,即便是主将,朝廷给安排的住处也只有军营里的一片营帐。

 但谁不想过好日子,主将都会再在城里置办一处宅院。

 这宅院,好抢的吗?

 所以得花钱买或租的。

 戴纶立刻不抱怨了。

 其实安溆他们不是一点钱都没有,装银票的袋子的确是丢了一个,但身上还是有一二百两银子的。

 只不过花一百两买匹劣马,的确不愿意去当这个冤大头罢了。

 走出抄近道的小路,接下来就是直通前方驿站的官道。

 戴纶正嚷着要休息,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彪人正策马朝这边奔来,为首的一人还扛着一面烈烈飘飞的大旗。

 旗上是一个金线绣出来武字。

 彰武便是二皇子的封号。

 看到这面旗,戴继笑道:“好了,二皇子派人来接我们了。”

 在这些先行的人后面,还有远远跟着的一辆马车。

 安溆带着小孩和鹧鸪、稻香上了马车,宗徹让马车先行,这些过来迎接的兵将都是二皇子的心腹,一时间都颇为不满。

 他们还想快点回去复命呢。

 而且,接替自家主子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壮的小白脸,老皇帝是怎么想的?

 好在带队过来的曹统领是个比较沉得住气的,按住了几个刺头,跟在马车后面慢慢行走。

 “宗大人,戴大人,不知冀平府情况如何?”曹统领还凑过来打探情况。

 戴继还是比较给这些人面子的,一问便说了:“不太好,有人蓄意引水冲垮冀平城,城内死伤泰半。这还不算洪水肆虐而出冀平后,所流经的地方。”

 曹统领大惊:“竟然是有人蓄意的?水火无情,一个人怎么能操控得了。”

 戴纶说道:“你不信不代表没有发生,我们过青莫河的时候,特地去决堤处看了,那一片的堤坝,都是特意设计的。”

 那这背后之人是个大才啊。

 曹统领心里说道。

 有了马匹,行程就快了很多。第二天下午,一行人便进了获凉府城。

 安溆一行人都在前面经过的一个大城换了衣裳,没有了才从水灾中逃出来的狼狈。

 获凉府城门高耸又厚实,进城门的时候,安溆特地掀开帘子看了,只是一个城门洞就有两辆马车的长度。

 一进城,还算店铺林立,街面上的人也不少,且时不时就有金发碧眼的人经过。

 可以想见这里的互市很是兴盛。

 走过的外城一段路,就有不少挑着货物的女子经过。

 在这里,出门养家糊口的女子不少。

 安溆还看到一对骑马的少年男女追赶着,从马车边飞驰过去出城。

 这里相比京城,更自由。

 曹统领带着宗徹一行人直接去的督军府,从外城进了内城,街道更广,轩宇亭阁鳞次栉比,偶尔有看到的街道上的人,不是井然有序的护卫,就是规规矩矩的下人。

 也时常有马车走过,然后转过一个弯儿消失了。

 别看获凉城作为中都士人眼中的蛮荒之地,却是极为富有的。

 马车很快停在一处占了整整一条街的分外豪华的府门口。

 安溆被宗徹伸手带下来,抬头一看,只见上面高挂金匾,上书督军府三个大字。

 金匾可不是什么官员想用就能用的。

 这便是天高皇帝远吧,这里的主事人,便是土皇帝。

 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干净的男人哈哈笑着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宽袍大袖的家居衣服,周身却是透出一种常年浸淫杀伐之中的威势。

 戴继那身军中历练出来的气势,在他身边也有相形见绌的感觉。

 “见过二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