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高,嬴姓秦氏,始皇帝的第二十三子,年方十九岁。

    赢高瞬间明白了,怪不得自己在棺材里,史上的公子高,在始皇陵殉葬了。

    也就是说,刚一穿越,就进了始皇陵里。

    这可怎么办,史上最悲催的开局?

    “能退货么?不能的话,就给你个差评。”

    可转念一想,任哪本书上,也没记载过,哪位仁兄负责穿越这回事,好像投诉无门。

    记得有个哲人说过,遇事要冷静。

    冷静?冷静个屁呀,死到临头,换了你,你冷静给我看看。

    虽然站不起来,赢高仍然像困兽一般,急得团团转。

    等等,先把脑袋中的记忆仔细捋捋,看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赢高的脑海里,像电影胶片的快倒,很快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在被埋进来之前,大秦帝国,的确发生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

    先是《录图书》上的谶语“亡秦者,胡也”;又有华阴山鬼,夜里拦路献玉壁;接着,天空中出现荧惑守心的奇异星象;去年东郡天降陨星,上面赫然刻着的“始皇帝死而地分”。

    这一切,是如此的怪异,已经不能用人类的认知解释,整个帝国都在担心着什么。

    果不其然,在出巡的路上,始皇驾崩沙丘。

    而令所有秦公子、大臣们和朝野意外的是,之前始皇从来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征兆,十八子胡亥,竟成了二世皇帝。

    当然,这一“遗嘱”,是在始皇帝的灵柩驰入咸阳后,才由丞相李斯和中书府令赵高对外公布的。

    更离奇的是,始皇在临死之前,颁诏赐死了长子扶苏。那个在诸位公子和大臣们眼中,始皇之后的不二继位人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服从了。

    至于胡亥,在始皇的儿子当中,既说不上出类拔萃,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跟着他的老师,中书府令赵高,系统学习了大秦的律法之外,就是这次在始皇巡视前,侥幸被父皇随机选中陪驾在侧。

    这些怪事,难免在秦公子和公主之间进行揣测、怀疑。

    没想到,这却成了赵高怂恿胡亥,残忍杀害这一众兄弟姐妹的借口。

    半年前,二世下令,将十二个秦公子,在咸阳城把头都砍了,陈尸闹市给众人看。

    三个月前,在杜邮,又将六个秦公子和十个公主碾死,刑场惨不忍睹。

    见兄弟姐妹,纷纷被二世和赵高残害,赢高原本想一跑了之,到民间做个黔首。

    但又害怕秦二世处死自己的母亲及家人一族,所以就上书说:

    “做人子没有尽孝,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请求跟随先帝同去,安葬在骊山脚下。”

    书呈递上去后,二世胡亥兴奋地把赵高找来,对赵高说:

    “这是不是公子高原想叛乱,只因大势已去,情急无奈,才只好这样做呢?”

    赵高说“在陛下的威慑下,公子们连生命都担心不保,哪还有心思叛乱呢?”

    二世批准了赢高的请求,赏赐十万半两钱作为安葬费用。

    结果,原主刚被埋进棺材晕过去,自己就穿越过来了。

    赢高捋完了脑海里的这些,眼睛就像扁担勾一样,长长了。

    就像一首完美的乐章,刚刚演奏了序曲,就戛然而止;原本绵长的生命,忽然被抽成了真空。

    此刻的赢高,心里暗骂道:

    “这tm什么悲催的穿越啊,上来就要苟带。”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穿越在帝王家,哪怕穿越成普通人也好。

    可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赢高对穿越这件事的美好希冀,如肥皂泡般破灭,剩下的只是恐惧和焦虑。

    “这该死的公子高,你就不能多挺一会儿,挺到你自己殉葬完不就结了,临了,让我来客串一下,体验什么不好,偏偏是殉葬。”

    赢高有些恼火,更多的是不甘。

    “可恶的赵高,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倘若自己活着出去,首先要弄死这个祸国殃民的阉竖。然后再力挽狂澜,拯救岌岌可危的大秦。”

    现在的最大问题是,怎么出去?

    经过这一阵折腾,赵高感觉到胸闷气喘起来。

    “坏了,氧气不够了。”

    他躺了下来,尽量保持住均匀的呼吸,任脑筋高速旋转着。

    赢高又想起了那把剑。

    对,解铃还须系铃人,都是鹿卢剑惹的祸,这个锅,还得它来背。

    想到此,赢高将剑举到眼前,看着仍然灼光不止的鹿卢剑,闭上眼睛,虔诚地念道:

    “鹿卢剑啊鹿卢剑,麻烦你,带我出去吧!”

    等了片刻,没有反应。

    “芝麻,开门吧!”

    还是没有反应。

    “鹿卢剑,求你,带我出去吧!”

    剑身仍然持续地发散着灼灼的光,但赢高的身体,还在棺材中。

    渐渐地,赢高感觉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巨石,头也开始疼痛起来,他知道,那是氧气越来越少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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