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辞别了戚姬一家,在樊哙的护卫下,到了新野。

 此时,各路败军也闻讯纷纷聚拢过来。

 检点兵马,九万人马损失大半,骑兵仅剩六千余,步军不足两万。

 刘邦见主要将领除了周勃、灌婴受伤,其他尚都无碍,心内稍安。

 这是刘邦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败。

 全军上下士气低落。军营里,到处弥漫着悲观失望的气氛。

 更要命的是,接连有斥候探马来报,宛城的项羽,正整理军队,看样子很快就要攻过来。

 在这样紧张而又悲观的气氛中,刘邦等不得调养好身体,为全军将士计,立即下令召集众将,抱病商议下一步的行止去向。

 刘邦看着众将,先坦诚说道:

 “荥阳之败,源于秦军强大,新军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我们无法与之匹敌。”

 “宛城之败,完全是我的疏忽大意,作为一军统帅,我负有主要责任,对此深感内疚。”

 “现在的情况是,我军连战连败,损兵折将,西入关中已经很不现实,下一步何去何从,大家都说说吧。”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说话。

 见大家都在思忖,刘邦问萧何道:“诸侯那边有什么消息?”

 萧何显得很犹豫,环顾了一番才说道:“诸侯的情形也不乐观。”

 刘邦见萧何如此迟疑,料定不是什么好消息,索性坦然道:

 “别吞吞吐吐的,怎么个不乐观法,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所有的坏消息都一块来好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萧何听刘邦这样一说,心里倒轻松了一些。就连帐下众将,也做好了接受坏消息的准备。

 萧何说道:“据西魏传来的消息,魏豹军已被韩信所灭,西魏之地尽被秦军夺取。”

 “随后,韩信又挥军赵地,一日之内,陈余的八万大军,就在井陉全军覆没,陈余也被韩信斩杀。”

 “现在,北面的诸侯只剩下燕国,以燕国的实力,估计也难阻挡韩信的进攻。”

 帐内一时气氛更加凝重。

 刘邦面色如故,问道:“彭越、田荣、韩成有什么进展。”

 萧何道:“田横自巨鹿败退后,田荣命其在齐地重新规整队伍,聚集了数万士卒。”

 “随即,陈兵高唐,把住了西境的重镇,力图固守。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响应我们的动作。”

 “韩成虽攻略了十几座城池,但毕竟兵力有限,随着我们的后退,估计秦军很快会发起对韩地的进攻。”

 “倒是彭越的三万军,在魏梁之地攻城掠地,秦军一时还顾不上他,日子过得倒是挺滋润。”

 “不过,彭越不太喜欢固守城池,到处游击惯了。骚扰可以,经略一个方面,恐怕无能为力。”

 刘邦听明白了,“如此说,诸侯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又问:“刘贾和郦商的队伍到哪了?”

 萧何答道:“刚刚收到的消息,刘贾和郦商已经过了樊城,正向襄城前进。”

 局面大致清楚了,秦军在全国各个战场上,都取得了战略优势,诸侯们无不是苟延残喘。

 现在的局面,显然对刘邦很不利,如果项羽再趁机打过来,部队到底向何处去,确实是个大问题。

 刘邦沉吟片刻,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身边的一众谋士们。

 张良、陈平、郦食其等人,都在认真思考。

 年纪最长的郦食其率先说道:“武安侯,我军新败,眼下只能采取守势。”

 “我们留在开封、荥阳和敖仓的部队,应该尽快收缩到一起,否则,更易被秦军各个击破。”

 刘邦点头:“广野君说的有道理。”

 “传我将令下去,令卢绾、王陵、任敖,放弃开封、荥阳大营和敖仓,尽快向这里靠拢。”

 传令已毕,刘邦又问:“我们收拢了军队,下一步该向何处去呢?”

 郦食其显然没有打算,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时,张良上前说道:“武安侯,我军虽新败,但局势远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的秦军,兵峰正盛,暂不可与其强争,而项羽的倒戈一击,使昔日的队友变成了我们的强敌。”

 “西入关中的路已经都被堵住,与其执拗于西进,不如调整战略,徐图良策。”

 刘邦看着张良,“子房可有谋划?”

 张良似乎胸有成竹,徐徐道:“武安侯,请容我从各方面做一个分析。也即,我们只有对目前的形势做一个清楚的判断,才能制定正确的方略。”

 刘邦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语言显然准备接受张良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张良说道:“从这两次失败的情况看,原因都在于我们急于入关,在准备工作不充分的情况下,匆忙与秦军开战。”

 “秦军依托关中,有充足的粮草和兵员,秦王又可以动用举国之力,从容调兵遣将,无论从哪一方面,秦军都占有绝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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