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嬴高听完李左车的建议,赞赏道:

 “左车爱卿的建议,正和寡人之意。”

 “对付匈奴这样幅员辽阔而又强大的对手,必须军事和外交手段并举。”

 “匈奴人不比诸侯六国,居大漠南北,不盖房子,不修城郭,以牧畜为生,逐水草迁移,设穹庐而居。”

 “其游牧特性使其居无定所,往往即使我们占领了对方的土地,也因为人烟稀少,没有城池而无法固守。”

 “况且,大漠以北都是苦寒之地,不适合耕种,中原之民,即使迁居过去,也无法屯垦。”

 “若想统治这样的地区,只有以蛮制蛮,使那些尚未开化的蛮邦臣服,作为大秦王朝的外在屏障。”

 “而如果与这些蛮邦陷入长期的军事冲突,蛮邦的牧民即是战士,战争成本极低,诱使我们徒耗国力,对国内建设和长期发展,都是不利的。”

 太尉王贲、御史大夫尉缭等人频频点头。

 秦王继续说道:“匈奴一族,自古就是我华夏民族的一支由于长期脱离中原文化,而游离于正统文明之外,现在是回归的时候了。”

 “何况,匈奴人的马匹牛羊等畜牧发达,也是我中原所需。而匈奴人亦牧亦兵,对草原的游牧之族能征惯战,对待西方野蛮之族,完全可以进行压制。”

 “因此,如何收服匈奴,使之为我朝所用,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要课题。”

 说到此,秦王嬴高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将军们,继续说道:

 “征服天下,不能仅仅靠战争。虽然杀戮必不可少,但但从长远意义上讲,只有文化上的认同和浸染,才能使被征服者融入到我们大秦中来。”

 “否则,如果一个民族的历史,盘点到他祖父就无法回忆下去了,即使短时间内占领再多领土,恐怕也无法千世万世地存在下去。”

 “当然,对任何对手,说服不如打服。类似匈奴这样好战的民族,如果不用强力的军事手段彻底征服,他们是不会认同和崇拜我们优秀文化的。”

 “此即为,‘刀剑里面出真理’。国与国之间,一切都要从实力地位出发讲话。”

 秦王嬴高的一番话,听得帐下诸将茅塞顿开。

 秦王继续说道:“此次我们采取所谓的军事手段,就是要给匈奴人以强大的压力,促使其在谈判桌上乖乖坐下来。”

 “经过这次战役,匈奴的有生力量损失过半。我们的两个战区,可趁此时机,快速向匈奴的纵深突进。照目前的态势,匈奴人应该没什么还手之力。”

 众人齐齐拜道:“大王圣明。”

 秦王话锋一转道:“但漠南一带,马上就要进入冰天雪地的季节,我们的大军一旦深入荒漠,补给和运输都是大问题。”

 “所以,我们的进攻还要讲究一些策略。两个战区,可派出以轻骑为主的部队,轻装疾进,深入大漠深处,追击单于庭,速战速决。”

 “之所以这样穷追猛打,是要给匈奴人一个教训,也借此告诉天下人:‘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与我们大秦作对,只能是死路一条。”

 “在军事行动取得进一步成果的同时,我们再利用左贤王被擒之机,逼迫冒顿与我大秦谈判,并藉此争取对我们绝对有利的地位。”

 “寡人之所以如此看重冒顿,一是由于其在草原上的绝对统治力,二是其在朝廷和军队建设上,大多采取中原模式,说明其对中原文化较为认同。”

 “而一旦换了一个对草原统治力弱的单于,那我们倒没有与其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必要了。这就是我们此次军事行动的政治目的。”

 秦王嬴高说到此,停顿了一下,对郎中令盖聂道:

 “郎中令大人,即日起,黑冰台要密切注意匈奴上层的动向,多方搜集冒顿极其身边人的情报,了解和掌握匈奴人的举动,一有新的情报,要第一时间向寡人报告。”

 盖聂道:“谨遵大王圣命。”

 秦王嬴高继续道:“从即日起,朝廷上成立一个与匈奴和谈小组,由郎中令盖聂牵头,李左车爱卿为副,全权负责对匈奴人的外交和谈判。”

 “命韩信立即将左贤王押解到云中大营,交给和谈小组。对左贤王,你们要妥为安置、优礼善待。时机恰当时,寡人可以接见一下他。争取他对我大秦的善意,为将来与匈奴的关系做好铺垫工作。”

 郎中令盖聂和秘书长李左车齐齐拜道:“臣等谨遵大王之命。”

 秦王嬴高又对二人道:

 “当然,谈判有可能是个漫长的过程,也会有反复。但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有利于促成匈奴人认清眼前的形势,清楚地了解与我大秦在各方面的差距。”

 “一旦这一认识在匈奴上下形成共识,那么,接下来举国投降,成为我们大秦的藩属国,就成了他们不二的选择。”

 郎中令盖聂道:“大王,如果冒顿拒绝投降呢?”

 秦王嬴高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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