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季县。

 面容白净的晴景手持拂尘,在同一天内第二次敲开了县令府大门。

 由府中下人带进大堂,往上首望去,须白皆白的观季县县令刘安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晴景道长,恕本官直言,你若是再危言耸听,依大赵律法可就得入牢了。”

 今日一大早,他便被对方口中所谓的妖祸吓得不轻,特意派人去城外南郊巡视了一番,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征兆与不妥。

 “贫道这次来并不是因为妖祸之乱。”

 晴景行了一个礼,认真道:“贫道是以云栖观的名义,请大人帮我找人。”

 “找人?”

 刘县令恍然:“可是那些与道尊金像一案有关的贼子?”

 晴景颔首,随即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他面容严肃,脸上带着许些担心:“虽与道尊像一事有些关联,但寻这两人的目的同样也是为了妖祸一事。”

 闻言,坐于高堂上的刘安神情变得不悦。

 他已经警告过对方休要再提那莫须有的妖祸了。

 这段时间来,城中的确是混进了一些妖鬼之物,但如今有了儒门学子陈歌的坐镇,所有的乱象基本上都已被压了下去,起不了多少风浪。

 哪来的什么妖祸?

 不过,看在道门云栖观的面子上,刘县令还是没有追责于他。

 “不知道长要找的是什么人?”

 晴景目视而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报出了两个名字。

 “其一是摘星宫的跃河川,佛号恭生。另一位则是贫道的同门师兄,晴言。”

 “晴言道长?”即便是任职边疆县城的县令,远离大赵各大州郡,但刘安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道门里成名已久的人物,功至一品,据传是云栖观凡俗道士中最有可能守气入境之人。

 “晴言道长也来了我这观季县?”刘安坐直了些身子。

 与眼前的晴景道士不同,晴言无论是实力还是道门地位都高上了不少,连衫下学院中名声大噪的陈歌学子都比不了。

 如果能与他打好关系……

 “前些日子师兄与我一道来了观季县,后来在龙石谷中撞见了摘星宫贼子,师兄与那恭生北郊外一战便失踪了,再也没回来。”

 晴景心中懊悔。

 当时他因为好奇与李涧等人去到了功德天中,一待就是数日。

 一出来便与晴言断了联系,回去住所查看发现被褥床套依旧是先前离去时的模样,便知道师兄大概率是了意外。

 可是,晴言作为云栖观“晴”字辈中修为最高之人,即便说不上什么守气以下无敌的话来,但自保能力至少是有的,怎么会在观季县这种小地方无声无息的消失?

 跃河川绝不可能是师兄的对手。

 想起洞天福地中又玉仙长所透露出的妖祸之言,他便不由得有些心慌。

 师兄不会是遭了那些外来大妖的毒手了吧?

 “道长稍候,我这就下令命人去寻。”

 说完,刘安便走出大堂,唤来一个下人将事情仔仔细细的吩咐了下去。

 没等他回去与晴景寒暄几句,又一个下人快步跑来:

 “大人,衫下学院陈学子求见。”

 “陈歌?他来干什么?”

 刘安疑惑,刚想让人将陈歌带进府中,却发现当事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面色焦虑。

 “刘大人,晴景道长是否在你府上?”

 作为一方县令的刘安正想仗着官位摆谱几句,却发现此刻对方手里竟拿着一把断了一截,许多地方被早已结痂的血水染成了红色的白玉拂尘。

 看模样,与晴景手中那个应是出自同一门。

 “这是晴言道长的拂尘?”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脑海中关于妖祸的一些言论纷纷浮现而出。

 另一边,感应到师兄拂尘气息的晴景道士快步从大堂中走来,见到陈歌手中之物,瞳孔骤缩。

 “陈学子,这?”

 从对方手里接过属于师兄的拂尘,晴景心跳都慢了半拍。

 师兄向来是拂尘从不离手的。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晴言真的被害了。

 “刘大人,南郊外或有大患。”

 陈歌脸上没有了前几日高楼喝酒的潇洒惬意,脸色难看:“昨夜我远望南野时,依稀见到有异象冲天而起,身上浩然气更是被妖气恶意惊动……”

 他声音一沉,说出了心中噩耗:“那南下大荒中,可能有修为通天的大妖要对观季县动手。”

 “大妖?”县令刘安脸上胡子抖动,连连问道:“大概是什么境界?你和晴景道长能应付吗?”

 闻言,陈歌摇了摇头,神情颓然。

 “依我身中浩然气的动静,那至少也是一只守气境的大妖,甚至可能更强,别说是我和晴景道长,就算将城中青鸾军算上也大概率是被生吞活剥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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