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着开始沉思的林羽,心里忍不住地猜测。

 这突然冒出的年轻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脱口而出就是三首诗,已经有两首佳作。

 大周诗坛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对于这还在酝酿之中的第三首,他更是隐隐升起极高的期待。

 一旁的王兄,开始提笔,缓缓书写。

 将刚才林羽所念的两首诗记录在纸上。

 不愧是众人颇为推崇的同辈儒生,书法虽没有特别的飘逸之感。

 却也是笔酣墨饱,突出一个酣畅浑厚。

 算得上基本功不错。

 就连掌柜也不禁默默点头。

 在寻常儒生里,这个字,也有中上之准了。

 不多时,两首诗便写在了纸上。

 林羽瞅准时机,手指轻轻点了点纸上空白处。

 示意他继续写。

 随即悠悠开口。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气势一泻千里,一口气将读到这里。

 乃是前世诗仙李白所作《侠客行》。

 这首诗本远不止这四句的长度,可林羽当年就并未背全,只记得最脍炙人口的前四句。

 于是沉吟之后,将这四句缓缓道出。

 王兄赶忙将其写下。

 笔速加快,配合着诗中的万丈豪情,竟写出了几分潇洒。

 掌柜此时摸着胡须,已是赞不绝口。

 之前因为林羽未能亲手题诗的不悦早已全部抛到脑后。

 这首诗浑然一体,气势统一,光是读之,就有热血上冲之感。

 他虽保持着中年模样,却是因为他登临四品浩然境时,尚不足四十岁。

 脱离肉体凡胎,被浩然正气彻底改造之后,他的容貌便一直定在了这个样子。

 只要他不去影响,便能在有生之年一直保持这般形象。

 而他实际上的年龄,早已七十有余。

 以这般年纪,本该是看淡了风云,不再年少轻狂。

 却在看到这首充满少年感的诗句之后,也萌发起久违的意气。

 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诗词,恐怕还真只有武者才好作出。

 “妙哉,妙哉!”

 他终究没能忍住,溢美之言,脱口而出。

 林羽微微一笑,指着三首诗空缺的题目之处。

 缓缓开口:

 “登百云楼有感三首。”

 以此作为诗题。

 既然大儒亲自过来相求,还许诺了酬谢,那便给足他的面子。

 将他的百云楼直接写进诗题中。

 王兄闻言,赶忙提笔,匆匆写下。

 掌柜看了这一幕,果然勾起几分笑意,吩咐人过来准备装裱。

 甚是满意。

 再看了一番之后,发觉还缺了什么,于是问道:

 “真是闹了笑话,还没问公子的名讳呢。”

 林羽莞尔一笑,拿过笔来,轻轻写下。

 林十七。

 这几个字笔画很少,他终于敢于欣然留下自己的笔迹。

 “啊……”离纸最近的王兄,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一声惊呼,“原来你就是林十七?”

 “林十七?”

 在场所有人都默契地出声,纷纷看向了淡然的林羽。

 林十七何许人也?

 可是最近大周诗坛最有话题度的新人。

 《望江南·车如流水马如龙》、《望江南·于锦官城赠刘蔷》在大周诗坛早已如雷贯耳。

 最近更是传出一首简短的小诗。

 花非花,雾非雾。

 短小却隽永,蕴含许多哲理。

 短短两三月的时间,三首绝妙诗词信手拈来。

 在大周诗坛,已经算是极为罕见。

 而更具有争议性的便是,他乃是一位武者。

 从未有一个武者,能在作诗填词方面,吊打绝大多数儒生。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林十七这三个字,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竟就是传说中的武者诗人。

 不少儒生此时已经想扇上自己一巴掌。

 林十七直奔徐州而来的消息,其实早在黄州之时就不胫而走。

 如今看到一位武者出现在百云楼上,竟然完全没有往他身上去想。

 以至于现在羞忿难当。

 而那位一直载录着诗句的王兄,此时却是猛然一颤。

 一股浩然正气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

 林羽正有些不解,却见他已经深深作了一揖。

 “王载多谢林公子吟诗之恩。”

 林羽轻轻将他扶起,却听他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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