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锢之祸再起,不论刘备所见之雒阳,凡天下之各州郡,党人门生故吏,五服之内亲戚,凡在位之官吏,皆以罢免。

 今次之禁,同建宁元年(169)的钩党之狱,规模之大,让人惊叹,其中更多无辜者牵连。

 雒阳城内,每日都能看到鸣冤叫屈之众。

 正当刘备于出路迷茫,而朝堂乱生,发现他什么也改变不了时,公孙瓒主动寻上了刘备,言及他打算归乡。族兄刘纪等不少人同样寻来,亦有此打算。

 “玄德,天子为朝中宦官蒙蔽,做出此中事情,便是以朝中劝谏也不听,只怕朝中会更加混乱。

 雒阳即为是非之地,我等还是会涿郡比较好!”

 公孙瓒的感觉非常灵敏,他所言之原因,正是刘纪等人所忧。

 此外,根据从涿县的妻子传来之消息,岳父刘其处境不佳,或有免职受罪风险。为上司,又为妻族长辈,公孙瓒岂会躲避。

 在公孙瓒等同窗话后,刘备知道这群好友,按照前一世模拟那般,多各回各家,各有机遇。

 若重走前一世的人生,他刘备也当回往涿郡,静等时机。

 但这一次,刘备拒绝了。

 公孙瓒所言,给了他改变思路的灵感,大汉之危机,先有外戚,再有宦官,还有天子刘宏之圣意,而这所有的权力交锋,皆处于雒阳。

 想要改变大汉国之未来,或可尝试继续留在雒阳,主动寻找上升的机会,唯自上而下之变革,直到能影响大汉朝政。

 刘备曾治理一州之地,有着不少经验,想来一国也如此。

 面对刘备的拒绝,看出刘备眼中之坚定,从兄刘纪,同窗公孙瓒等人,终究离开了雒阳,并给刘备留下了不少钱资。

 那一日,便知此为先祖孕育之梦,刘备还是出城相送,并让族兄为母亲,还有家乡好友捎去了书信。

 因在雒阳前途未卜,加上凶险颇多,刘备暂无将亲人接过来之打算。

 “玄德,多加保重!”

 “玄德,你且放心,伯母我一定会于家舍照料好的!”

 双方行礼告别,直到公孙瓒等人消失在道路尽头,刘备方转身。

 也就在刘备回城的路上,天色已暗,赶在宵禁前一刻,刚踏入租住的住舍,即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从没有想到过,会在此刻遇到的人。

 曹操。

 曹操同挚友牵招一样,皆属于沛国人,且为当今大司农曹嵩之子。

 凭着权贵父亲,加上曹操本人善武艺,任性机敏,熹平三年,也就是前年,其被举为孝廉,正式踏入仕途。而今年二十有一,正为雒阳北部尉。

 虽说祖上,也是其父之养父曹嵩,乃宦官之属,但时下年轻的曹操放荡不羁,忧国忧民下,对宦官干政,甚为痛斥。

 这一次,以刘备亲眼所见,正看到曹操当着世人的面,于雒阳大街上,将违禁夜行的大宦官蹇硕之叔父,当街杖毙。

 “敢有再犯者,当如此人也!”

 自当夜起,因曹操所行,京师敛迹,无敢犯之人。

 只是此时的曹操,并不认识刘备,全当透过窗户,看向街道的刘备,乃是一个路人甲。

 而见热血,且尚未露出野心的曹操,刘备于在雒阳行事上,忽然有了方向。

 翌日间,刘备就主动寻上了曹操办公之官舍。

 正处于雒阳北城,此地居满了皇亲国戚,甚难治理,可在刘备来时路上,未见纷扰,足可观曹操能力手腕,这还仅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

 看年少可见未来,难怪曹操,将来成为搅动天下之枭雄!

 只可惜,昔日的屠虎少年,终成了恶虎……

 于刘备持名刺拜见时,曹操正在翻看文书。

 “刘备再拜,问起居,涿郡人字玄德。”

 曹操身长七尺而以,但以跪坐,一股上位者的气质,已经铺展开来,他下意识地摸着蓄起来的长髯,将侍从送来的名刺,再以细细打量,脑中却是在思考“刘备”这个人名。

 忽然,他想起来,三月前,在太学处,与一个名叫高诱之人,激辩十八名儒生,素有过目不忘之称的涿郡士人,似乎就叫“刘备”。

 曹操少年时,放荡不羁,不治学业。自入仕两年来,与刘备有些相像,方改过自新,博览群书,独好兵法,于士人同样尊敬。

 尤其能同太学儒生辩论,且不落下风,这在曹操看来,绝对是个人物,他喜交豪杰,故放下竹简,亲自外出相迎。

 “曹操见过刘君!”

 “刘备见过曹君!”

 再见曹操,刘备面上带着柔和笑意,给人以亲切,沉稳大度,加上他时常练剑,形貌魁梧,给了曹操很深的印象。

 或为昔日之敌,但于今日,一笑泯恩仇。

 而在刘备和曹操,互相有意交往下,二人于后半月内,私下友谊,不断升温。

 得晓刘备乃大汉宗室,又师从卢植、刘宽,加上刘备于模拟、现实间学习,知识丰富,谈吐不凡。对人才有种天然的重视下,曹操于刘备更加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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