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真是太高兴了!”

 周易啧啧称奇,对静公公又高看一层,抓住他的手亲切说道。

 “太祖得遇刘子许而化龙,静公公便是咱家的子许,日后若有疑惑,还需静兄弟多多指教!”

 静公公很想提醒,那是刘子浒,然而感受到手上的力量。

 “易公公放心,咱随叫随到……”

 “叫什么易公公,太生分了!”

 周易双目微红,隐隐有泪光凝聚:“静哥哥,自此之后,咱们是异父异母的手足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静公公无奈,只得认下了这个兄弟。

 周易瞥了眼左右,两个干儿子顿时会意,噗通跪在地上齐声叫道。

 “拜见干爹!”

 “诶诶诶。”

 静公公连声答应,事已至此,只得先与易公公虚以委蛇,待他哪天失了势再报复回来。

 未失势,或者权势更盛,那咱就是真兄弟!

 随后叙了会儿话,周易与静公公依依惜别,值殿监又恢复了安静。

 周易目光微眯,吩咐道。

 “调几个机灵的去藏书阁,帮着静兄弟整理书册,将他看过什么书,读过什么经,通通告诉咱家!”

 “遵命。”

 左边干儿子躬身领命,问道:“干爹,静公公在宫中有几个干儿,是不是将他们……”

 说到这里,捏了捏脖颈。

 “做事不要这么残暴,咱们都是为陛下分忧,要和和气气。”

 周易说道:“拉拢一下,凡是有眼力劲,定不会拒绝咱。若是拒绝了,那就是愚蠢,蠢人在宫里可活不久!”

 干儿子拍马道:“干爹英明!”

 周易睨了这厮一眼,自己收的干儿子个个机灵,怎么能想不透这点门路,定是故意询问然后借机拍马屁。

 不过么,咱家就喜欢听!

 “你盯着这事儿,将来静公公没了,咱家让你去管辖藏经阁。”

 “拜谢干爹。”

 干儿子连忙磕头,藏经阁看似没有油水,然而在宫中地位特殊,譬如静公公无权无势,也能让周易称兄道弟。

 “去吧。”

 周易挥挥手,又看向另一个干儿:“御用监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干儿子连忙说道:“干爹,宫中各处都有咱值殿监看守,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赵公公的底细。”

 周易吹了吹茶水热气,品了口:“说说。”

 “赵公公贪墨的钱财,九成来自宫中贡品。”

 干儿子说道:“贪墨手段主要是虚报数量,多出来的入了口袋,抹了痕迹卖去宫外。再就是以劣抵优,贡品千挑万选,将刷下去的换了入宫的……”

 “再就是自采自贡,据说负责贡品绸缎的苏家,是赵公公的人……”

 “还有虚报贡品价格……借口瑕疵,扣押、拖延供应商家货款……收取贡品商家贿赂,故意买来次品……”

 一桩桩一件件,足有二十余条。

 周易听完后,将茶杯彭的摔在桌子上,骂道:“简直是混账,御用监耗费的是内帑,贪的是陛下的银子,合该诛其九族!”

 干儿子连连点头,说道:“是否将此事传出去,等大街小巷传遍了,陛下定然将赵公公……”

 “哼!再这么做,咱家脑袋也不保。”

 周易知晓做事可一不可二,先前坑害朱公公的法子,已经影响到陛下脸面,再传出御用监贪墨,先砍传谣者的脑袋。

 谣言无关真假,陛下的脸面,可比抓贪官重要多了!

 干儿子问道:“那该如何?”

 周易闭目沉思,手指笃笃笃在桌上敲动,片刻后骤然停下,询问道:“御用监可负责胭脂水粉进贡?”

 干儿子在汇报工作前,早将御用监所有消息记得清楚,立刻回答道。

 “后宫胭脂水粉,又分为十九个品类,分别由京中、江南等地,七家名气颇盛的商家供应贡品。”

 “其中天香阁,与赵公公勾连亲密,传闻幕后的东家就是赵公公后辈族人!”

 周易问道:“天香阁的胭脂怎么样?”

 干儿子回答道:“比寻常的自是好,但远远比不过另六家百年字号,不过天香阁贡品多是些不常用之物。”

 “据下面的人说,贡品胭脂数量繁多,宫里的娘娘用不完,隔些时日都会换上新鲜的!”

 “赵公公做事倒是小心。”

 周易冷哼一声,如此做法既赚了内帑的银子,也没有造成实质的影响。

 天香阁那些胭脂不常用,偶尔用一回也对比不出好坏,更何况隔些日就会扔了,即使买老字号的胭脂也无区别。

 赵公公不愧是宫中老人,知道那些银子烫手,哪些银子可以拿!

 周易问道:“天香阁可在京城?”

 “就在崇宁坊。”

 “下批贡品胭脂什么时候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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