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坐在桌前,身前的铜镜之中,映满了娇羞。

    身后两名侍女,从木盒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朱钗,为其轻轻插在盘起的青丝之上。

    “小夫人真美,看得咱们都有些心动呢。”

    两名侍女皆是谷府之人,虽然大家知道,赫舍里华沙女奴的身份,可是以自家将军对其的态度,这些仆人杂役都一致认为,这名华沙女子,必定是谷府未来的夫人之一。

    “姐姐,莫要取笑我,我跟姐姐们一样,都是先生的婢子。”

    赫舍里身世本就普通,那些丫鬟婢女叫她小夫人,让她很不习惯。

    “小夫人,这是旗服吧,咱们虽是褚人,可也听说过一点华沙那边的风俗,这旗服据说是华沙女子出嫁之时穿的嫁衣吧。”

    听闻身后侍女的话,赫舍里的脸更红了,但是还是倔强的点着头。

    “小夫人,您穿上着旗服,就算是咱们将军过了门的夫人,姐妹们知道您的身份,可没人瞧不起您,而且您对咱们姐妹们也好,以后您就踏踏实实的在府里做您的小夫人。”

    侍女从木盒中取出旗服,为赫舍里穿好。

    “小夫人,您赶紧去吧,别让将军等急了!”

    旗服很华丽,料子也很舒服,可是当真穿在身上的时候,赫舍里又有些胆怯了。

    这不算是一次正式的婚礼,甚至连新郎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有个女人,不,应该是女孩子,嫁给了他。

    这是袁少平和顾春江导演的一场闹剧。

    对赫舍里而言,是不公平的。

    但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又有过真正的公平呢?

    赫舍里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华沙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就算跟着谷令君,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正式的名分。

    因为华沙女子与外族通婚,是不能生育的。

    可是对于赫舍里来说,名分真的很重要吗?

    不,一点也不重要!

    梦里的那名如神明一般的骑士,如今真真切切的降临在了她赫舍里身边。

    跟着谷令君的日子,是幸福的。那是在部落的时候,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那个年轻的军头,给了她最好的吃食,给了她一个安稳的环境。

    他从来不会将她当做是一个女奴来对待。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为他穿上旗服,披上这一生只能穿一次的嫁衣,她赫舍里,心甘情愿!

    赫舍里一步一步走近包厢,脸上的怯懦也开始被幸福和坚定取代。

    直至她推开门的那一刻。

    原本嘈杂的包厢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赫舍里眼睛里满是温柔,因为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年轻的军头。

    这一刻,这名年轻的华沙少女,终于明白了一个字——愛!

    少女迈着端庄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琴边,缓缓坐定。

    那双如羊脂白玉般的纤纤玉手,轻轻拂过琴弦,带起一抹跳动的音符。

    抬头深情的望了谷令君一眼,赫舍里缓缓拨动琴弦,一段轻柔美妙的音律环绕整个包厢。

    同时,被世人赞誉的华沙之声,也在此刻,伴随着美妙的旋律交替缠绕。

    “河畔渔村晚,烧酒三两钱。”

    “骑红马,踩云靴,觅红颜,踏遍永山县!”

    “暮云边,听雨眠,西城恋,北城别。”

    “漓江之南,撒把欢,多无邪。”

    “余晖斜阳,揉碎了,初冬雪。”

    “卿在溪涧,举胭脂伞,舞绫绸缎。”

    “君坐桥头,抚琴一曲,锦绣河山!”

    这是一首小词,平日里谷令君时不时哼唱,赫舍里很喜欢。

    她以为这是谷令君编撰的,哪知道那个年轻的军头却望着苍穹,悠然神往了良久。

    然后才对赫舍里说,这是他的家乡一首小调,他只是稍微的改动了一下。名字叫做《红马》。

    赫舍里不在乎这首词的原著是谁,她只是很喜欢。

    曲子她很喜欢,词她同样很喜欢,最重要的是哼唱它的人,赫舍里她很喜欢。

    一曲唱罢,屋内众人皆沉醉。

    华沙女子那令飞鸟落地,令奔马驻足的歌喉,可不是吹出来的。

    就连包厢窗外,食客楼下街道上的行人商贩,都纷纷驻足倾听。

    这一曲红马,可谓真正诠释了何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真谛。

    赫舍里缓缓起身,身上旗服勾勒出其完美的身段,精美的饰品与色彩艳丽的旗服相呼应,却依旧难以掩盖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纯天然的媚态。

    赫舍里如同一只偏偏起舞的彩蝶一般,飘到谷令君的身后,然后就那般安静的站在那里,眼中除了谷令君再无其他。

    “嗯!咳!”

    良久之后,最先回神的威远伯,尴尬的发出两声轻咳,惊醒屋内一众军头。

    “小娘子人美,曲儿唱的更美,但是再美也是人家谷将军家里的小娘子。羡慕就自己去娶一个回来!”

    “现在曲儿也听完了,美人也欣赏过了,各位,咱们继续吃酒!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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