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文暗自打起,却见御书房外九阶龙梯之下,雨化田正委屈巴巴的跪在外面,昨日刚刚赏赐的斗牛服上,隐约沾上了不少露珠。

 不用说朱允文也能猜到,恐怕这位自己刚任命的东缉事厂厂督太监,又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回事?”

 朱允文平静的问道。

 雨化田本就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听见朱允文的声音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跪带爬的来到朱允文所站立的龙阶下方,声泪俱下道:“皇爷,昨夜奴婢本来招募原锦衣卫骨干好生生的,结果途中遇见了吏部尚书张统的马架,他看见奴婢之后,不分青红皂白指使麾下皂吏殴打了奴婢一顿。”

 朱允文这时才注意到,雨化田的左眼青肿,脸颊两旁满是青紫之色。

 朱允文是又笑又气,笑的是雨化田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气的则是吏部尚书张统打狗不看主人。

 再怎么说,雨化田也是自己的家奴,要杀要剧也轮不到一个文官来管!

 “朕不是让金吾卫一个总旗部的兵力与你同行吗?他吏部衙门的皂吏有这么生猛,居然打得赢上直亲军卫金吾卫的将士?”

 朱允文剑眉一皱,不咸不淡的说道。

 “回皇爷,金吾卫的将士不敢和张尚书发生冲突。”

 雨化田十分委屈的说道:“张尚书直接挺身在李总旗的身前,说他们要是帮奴婢,就抽刀死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太祖爷才走了多久,文官就这样跋扈了?”

 朱允文深深皱眉,他印象中,文官骑在武官的头顶,不是在土木堡之变,于谦力挽狂澜之后吗?

 更何况昨夜乃是宵禁,就算张统乃是两朝元老,吏部天官,也不能在夜晚出行,更别说他还带着皂吏,明显一副早有预谋的样子。

 是冲谁来的?因为宦官不得干政?

 朱允文命雨化田筹建东缉事厂的事情除了宫里人,就连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以及国子监经历兼翰林院试讲方孝孺这三位太祖爷钦定的肱骨之臣都不知道,很明显宫里以及漏洞百出了。

 朱允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更是大定,必须要尽快把除掉一切内鬼。

 张统等文官以为自己还是原先的好好圣君朱允文,就敢真正的欺之以方?

 你们这些文官想要老子成为你们心中的三代之治,成为圣天子与你们垂拱而治,然后躲在深宫任由你们发挥,像一个提线木偶?

 呸,不可能!

 张统的这次举措深深刺激到了朱允文,激起了他内心的逆反之心,只见朱允文看向雨化田沉声道:“筹建东缉事厂的事情给朕抓紧筹办,张统无辜令人殴打你的事情,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雨化田一阵惶恐,连忙跪地谢恩,口呼不敢。

 朱允文没有搭理雨化田,而看向魏忠贤,沉声道:“朕升你为御马监掌印太监,执掌腾骤、武骤左右四卫,取代金吾卫、御林军卫的宫禁之权。”

 “是,皇爷。”

 堂堂皇帝亲自掌控的金吾卫居然不敢反抗一个文官,这让朱允文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时刻提防内鬼通讯燕贼的他,可不会放过一丝被他人背刺的机会。

 “既然你们想要玩,朕就陪你们好好的玩一玩。”

 反正有昏君系统在手,朱允文要是发起狠来,干脆让朝堂来一次大清洗!

 随后的朱允文在宫女的服侍下穿着大红龙纹冕服,出了御书房,施施然坐上龙撵,一路朝着奉天殿赶去。

 此时的奉天殿内外,早已站满了前来早朝京中六品以上的文武大臣。

 因为人数太多,除了四品以上的能够站入奉天殿内,四品以下的京官基本上都是站在了奉天殿外的台阶之下,由传礼太监宣读殿内的朝会内容。

 不管哪个朝代,早朝基本上都是形式,因为真正的重要决策,都是一小波人决定的。

 每每皇帝都会召集他认为的重臣,在御书房内商议,商议完毕之后才会在早朝上公布。

 又或者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朝会上提出,给予所有京官参与感。

 可今日的朝会不同。

 每个京官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尤其是排列在前方的六部九卿等重臣的背影,格外让人刺眼

 “朝会时间到,请诸公入朝。”

 随着太监与锦衣卫校尉担任的大汉将军喊声的传递,奉天殿外四品以上的朝臣开始拾阶而上,按照官职大小有条不紊的鱼贯而入。

 百官按照文武有别,排成两列站好。

 因为文武一品的不常立,再加上都是虚职,所以诸如大明文官最顶端的太傳、太师、太保就出现了空缺,以至于比拥有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职位的武人,要整体后退半步。

 再然后就是六部九卿,和各位公候伯爵的武勋勋戚。

 此时的文武百官脸色尽皆不同,消息灵通的文臣已经在昨夜知晓了燕王造反的事情,对于后者打着清君侧的檄文,他们不免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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