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卢延山出来守门刚好一个时辰。

 那内外皆可打开的石板暗门忽然动了起来。

 来人跃出,轻轻落地,卢延山看清之后目光微凝,惊到:

 “秦大人?

 可是血药不够了?

 我早已命人备好,这就让人搬来。”

 秦玉弩抬手制止。

 “不用,他又不是登先天三步,仅是感灵通脉而已, 那些血药足够了。”

 “那大人为何出来了?”

 卢延山问完不等秦玉弩作答,忽然想到什么一般便面色一沉,疾声道:“失败了!?吴小兄弟没事吧?”

 方才还有些心不在焉的秦玉弩立即回神,笑骂道:“你在慌什么?没有失败!

 灵窍巅峰的武者耗费本源亲自为其灌灵锻髓,更有我师尊留下的妖鲸血髓。

 有如此外助,便是资质平平之人,也有近七成可能成功通脉。

 何况吴讳资质超凡,又岂会轻易失败?

 我出来, 是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卢延山先是皱眉,而后双目瞪得越来越大。

 “这才一个时辰,他就成功锻成二品灵髓了!?”

 武人炼体入境,一般视其入境功法的品级高低,同样将灵髓分为绝世、一品、二品、三品与不入流这五个品级。

 卢延山乃南御道落魄将门之后,一身修为放眼同境也是其中佼佼者,见识自然不差。

 “什么一个时辰,他昨夜就用天盗武体自行锻成了!”

 这话秦玉弩只在心中感叹。

 倒不是他信不过卢延山,而是少年圣人体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还未得南御道武院照拂的吴讳将会陷入无休止的追杀暗害中!

 一道三州,何其宽广,宗门已破,但取而代之的各大武馆与武道世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居心叵测之人,比之数百年前的江湖宗门是只多不少!

 他秦玉弩是没有练夺基邪功,可并不代表其他人就能经受住这种一步登天的巨大诱惑。

 所以吴讳拥有天盗武体的事,最好不要让除他二人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秦玉弩是这么想的,对吴讳也是这么交代的,甚至不惜将已故挚友留下的敛息灵玉赠给吴讳, 助他遮掩修为血气。

 不能如实告知,秦玉弩面对卢延山的询问,也只能破天荒的扯了一回谎。

 “不错,他灵髓已成,目前正借血药之力通脉。

 该传的我也已经传了,便出来透口气。

 放心,只要不超过我的武意范围,我在哪里都一样。

 吴讳锻成灵髓,而今计划也已成功大半。

 你去忙你的,虽有暗卫巡视,但舍身教非同小可,你这几日多多留心,不用担心这里。”

 秦玉弩说的顺理成章,可心中疑惑却从未消失。

 他是想亲自为吴讳护法。

 吴讳的进步可谓喜人至极。

 在他拿出妖鲸血髓的相助之下,吴讳借自身灵血与秦玉弩耗费本源引来的磅礴灵力,成功贯通了人体第一条大脉,手太阴肺经。

 虽然此后他同样卡在了贯通大脉的同时观想鲸血神滔劲第一幅真形图这道难关,但这般进步已经远远超过秦玉弩的预期了。

 谁料吴讳又观想片刻无果之后, 竟说了句‘边上有人他练功无法静心’!

 但凡武人, 谁没有一颗攀登武道跟高峰的雄心?

 又有谁不想光明正大的看一名少年圣人体练功时的神异变化?

 因此秦玉弩是好说歹说。

 从他用武意附身绝不会露出半点声响, 保证与空气无异。

 一直说到吴讳身下的聚天凝地阵势是他亲手布下,一旦离开,连他自己的武意也无法穿透。

 届时若是吴讳练功出了岔子,恐救援不急云云。

 岂料等他说完,吴讳让他离开暗道的态度更加坚定了,甚至扔出了‘你在侧会影响我圣体发挥’的强大理由。

 话说到这个份上,尽管心中不愿,但秦玉弩除了乖乖退出来之外,又能如何?

 殊不知,若是他不说阵势神异,走远了连他自己也看不透,吴讳已经准备执行第二个计划了......

 卢延山缓了许久,才带着那满腔震撼走出县衙后堂。

 他有所猜测,但同样知道,这世上有些事,只可暗想,不可明言。

 眼下最重要的,是向郡城送信求援,铲除舍身xié • jiào !

 就在今晨,值守外城的衙役回来报信,宋家高层出逃九峰,尽殁落凤山!

 此事不仅证明了九峰百姓并非谁都信他卢延山,还侧面坐牢了舍身教与落凤山残余妖孽勾连的事实!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卢延山便对值守衙役下了封口令。

 并且命左虞火速前宋家坐镇,最大限度的封锁消息。

 因为宋家出逃之事一旦暴露,好不容易在武考盛事下稳定下来的九峰人心,极有可能于一夕之间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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