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墙几年前被粉刷过,但是建筑主体框架并未改变。5层的筒子楼建筑,从2层起每层都有走廊贯通楼面,层与层之间用风格老式的水泥扶梯相连,走廊正对着每户的大门,一户一户门挨着门,远看密密麻麻。

 由于屋内面积不够,没有dú • lì 厨卫,不宽敞的走廊成了大家拼命索取空间的地方。

 走廊被私搭的淋浴房和厨房灶间挤得满满当当,各种杂物堆在角落,锅碗瓢盆、橱柜家具、盆栽鸟笼…数不胜数,毕竟这里是整个申沪市最出名的廉租房,原本的户型也被隔断分割,成了一个个的真实蜗居。

 “这里真的很拥挤。”秦安忆小心翼翼的跨过了各种杂物,最终来到了最顶层,随后,便开启了愈发完善的【世界】。

 前文也说了,秦安忆的【世界】能力是通过融汇各种能力从而形成,如今他的【世界】也变得具备更多地能力。

 现在他哪怕随意走动也能施展能力回溯。

 如此,秦安忆不动声色的全方位回溯着昌隆公寓的过去。

 “那我就来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鬼吧。”

 ——

 那是近九十年前的历史,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历史,彼时的景国又一次被战火所蔓延。

 来自沦陷区的难民们涌入了申沪,意图寻求租界地内其他国家的庇护,但,租界地中各国使馆的人并不把他国人民的命当命,对于租界来说,只需要拖就可以了。

 于是,少量难民涌入了昌隆公寓,昌隆公寓也在灾民们的自发组织下不断扩建,这样的日子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因为前线吃紧,接连战败,八·一三申沪会战持续了三个月,整个申沪也成为了一座孤城,毕竟能跑的全都跑了,只留下了这座城,还有城中逃不掉的难民,以及井水不犯河水的租界地,

 以及侵略与反侵略的双方。

 也正是因为前线的吃紧与失利,给予难民们的补给也渐渐被完全切断,毕竟那时的申沪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难民们想要涌入租界地寻求庇护,但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租界地们给出的回应是用机枪铸成一道对难民的“防线”,有人想进来,便会开枪。

 租界和敌占区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面还是那副十里洋场的模样,一面则是战火纷飞的残垣瓦砾,在这中间,或许只隔着一道河。

 昌隆公寓虽然在租界之中,但是食物补给逐渐被切断,租界内的其他外国人并不会为此贡献人道主义,他们tā • mā • de 甚至架上了机枪!

 因此,想要外出寻找食物,也要冒着被射杀的风险。

 彼时的申沪,是一座孤城,彼时的昌隆公寓,则是孤城中的围城。

 难民们就仿佛是蝗虫,吃一切可以吃的东西,起先还能吃到些肉,比如说野狗,青蛙,鱼苗,后面则是连树皮根茎都要争抢。

 直到饿殍遍地,而后演变成为···

 陌生人,熟人,亲人,朋友···人越来越少。

 战争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由这只妖魔衍生的东西,也在吃人。

 乱世之中必有妖魔鬼怪,因为乱世孕育了这些妖魔鬼怪。

 何况,这里也有一个古老的坏东西封印了一颗“种子”。

 只是这颗种子,直到此刻才开始生根发芽。

 ——

 昌隆公寓内,人心惶惶。

 “今天到谁了?”“好像是那个女孩。”“哎哟,可惜了,那个孩子生的那么水灵。”

 秦安忆眼睛微微眯起,紧紧的咬着牙根,他割裂了自己的视角,一个视角在现在,一个视角在近九十年前。

 过去和现在两个世界被视界贴合,一面吵嚷,透露着生活着随处可见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另一面则是讨论着等会“吃”的【食物】。

 “我说,那个姑娘看起来也快二十了,长得模样也那么俊,要不要···嗯?”有老光棍撺掇着,心中想的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回溯中过去的景象被秦安忆所见证,夹着烟被熏黄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着。

 烟灰未断,可却在微微颤抖中被抖落断裂。

 “你怎么了?”本来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研究的高崇山在看到了秦安忆的状态后,奇怪的发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生气的事情。”秦安忆尽力的让自己的语气正常。

 “去你妈的,你在想什么东西?”有人怒喝的斥责着。

 “你又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们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出去了都得死,为什么?!要不要看看我们吃的是什么?!所以别在这和我装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光棍无赖的回击着。

 “你他妈说什么呢!”另外一人打了老光棍一拳,“我们吃的是羊!”

 “哈哈,遮羞布罢了,你们啊,一个个的吃的时候比谁抢的都狠,现在又在这充圣贤?你们要真这么圣人的话,为什么不把自己贡献出来呢?”

 吵吵嚷嚷,骂骂咧咧,两个时代的吵吵嚷嚷似乎一样,但却并不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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